第93章 五年级返校日
周围很热,而她喘不上气。
瘦脸女人站在角落里,那双疯狂的眼睛钉在她身上。
“杀了小天狼星.布莱克——”贝拉说。
她的嘴唇几乎不动,然而忒弥娅每一句都听的清清楚楚,她仍在说话,声音更厚了:“如果你做错选择,我会亲手把你了结——”
忒弥娅捂上耳朵,但声音仍跑到里面。
她知道这是在做梦,于是她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面前横着一具家养小精灵的尸体。脑袋长在大肚皮上,断掉的喉管冒着蒸腾的热气,鲜血汩汩流淌到她的脚下。
一阵刺耳的尖叫回荡在梦境中,忒弥娅心里明白,却仍忍不住为来来伤心哭泣。
这时,哈利和小天狼星出现在一旁,他们手里拿着冰激凌,表情雀跃。
“笑什么!”她哭着质问道,而小天狼星和哈利笑的更灿烂了。
在这荒诞怪异的梦境中,她整整徘徊了一夜,直到小天狼星和哈利转身离去,忒弥娅猛地从梦中惊醒,德拉科坐在床边,满脸忧色。
“你还好吗?”德拉科说,伸手过来抱她,擦着她脑门上的汗珠。
“好的很。”忒弥娅面无表情地说,大口喘着气。
“起来吧,”他安抚的拍着她的后背,轻声细语地说,“吃完午饭,我们该去学校了。”
霍格沃茨特快喷出黑色的蒸汽,站满人的月台上,纳西莎再一次把她抱到怀里,这已经是五分钟里的第三次。
“药都带齐了吗,”纳西莎说,在忒弥娅两颊边亲来亲去,“你们既然是级长,该申请的就该去申请,比如独立寝室,也好互相照顾对方。”
卢修斯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,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。
“我们早有这打算了,妈妈,”德拉科不耐烦地说,把忒弥娅拽到身边,“我会照顾她的。”
忒弥娅点点头,瞥了德拉科一眼。这时,霍格沃茨特快在身后发出鸣笛声,人群一阵骚动。
纳西莎忽然又把她拉过去紧紧搂住了,这已经是五分钟里的第四次。
“写信...保重身体...别做傻事,别再伤心难过了,”纳西莎说,声音带着哭腔,“你身体还没好全,我真不乐意把你送去学校!”
“我好多了,真的。”忒弥娅垂下眼睛,在纳西莎怀里艰难的呼吸着。
“火车真快开了,妈妈。”德拉科又说,脸色渐渐难看起来。
他对卢修斯使了个眼色,于是卢修斯拉着纳西莎,德拉科趁机把忒弥娅拽了出来,他对马尔福夫妇匆匆告别后,推上行李,牵着她转身离去。
到包厢里以后,忒弥娅坐在窗边,她再一次探出身对纳西莎和卢修斯告别,这时,她忽然瞄到了小天狼星,他就在不远处,也在对车厢挥手。
“小天狼星——”她大声叫道,嘴角耸拉着。小天狼星或许没听见,外面太吵了,总之他没有任何反应。
德拉科也坐到窗边往外看,瞬间冷下了脸。
“别看了...弥亚。”德拉科说,抬手半拥着她。
她执着的盯着小天狼星,这一瞬间,她觉得自己的脑子真出了问题。
直到火车哐啷哐啷的开了,纳西莎和卢修斯的身影飞快的缩小。她看见小天狼星变成一只大黑狗,它开始追那节车厢,发出一阵阵兴奋的叫声,不住地摇晃尾巴。
站台上的人看到一只狗追火车,都被逗得哈哈大笑。
看见那些嘻嘻作笑的人群,腐臭味瞬间充斥满她的整个鼻腔,忒弥娅狠狠咬紧牙关,捏着窗台的手骨节泛白。
“你看——他就这么爱当一条狗,”她猛地转头,用一种十分尖锐的语气说:“我多希望他能成为一个光明正大的人,永远不用偷偷摸摸,再吃死老鼠过活。到头来!竟然还是为他的宝贝教子变成一条狗,就为了给他取乐,为他送行!宁愿摇尾乞怜,受人耻笑...”
“他这就是在自降身份——!”
忒弥娅吼完这一连串的话,声音都颤抖了,她不想这样说小天狼星,可是她完全忍不住,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,就想一股脑的说出来。
德拉科怔怔的看着她,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说她的宝贝舅舅。
“我有问题...”忒弥娅自嘲地笑了,飞快垂下眼皮,把头埋进书包里,“小天狼星不理我了,是因为贝拉的缘故吗?那让他感到不开心了,你真偏心...小天狼星.布莱克...你不理我就算了。”
眼前渐渐模糊,鼻子里那股腐臭味怎么都如影随形,她又怎么都找不到缓和剂,于是大力的把书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,课本、羽毛笔、墨水瓶洒了一桌子。
“别这样,弥亚...”德拉科紧张地说,把情绪激烈的她抱进怀里,“你还有我呢,还有爸爸妈妈,我们都不会丢下你不管的。”
他拽下窗帘,车厢里瞬间黑了下来。
外面,大黑狗与他们的车厢平行了,正往黑黢黢的包厢探头探脑,又拐过一个弯道,小天狼星彻底不见踪影。
“我现在明白了,”忒弥娅冷漠地说,“我一直都只有你们,德拉科。”
“你早该明白这点的,”德拉科缓慢地说,一下下拍着她的头顶,“他不乐意接受你给的好意,你让他安安稳稳的生活,他才不愿意呢。他和波特一样,最喜欢别人对他指指点点,因为那让他感觉到风光。”
火车的速度渐渐加快,哐啷哐啷的响着。
昏暗的车厢里,忒弥娅忽然睁开眼睛,她的表情和声音一样冰冷。
“这么乐意做条狗,我也不拦着你,”她十分生硬冷漠地说,“随你的便吧,小天狼星.布莱克——”
火车继续朝北疾驶,行进的速度更加快了。
发车一小时后,忒弥娅和德拉科换上校袍,把级长徽章别在袍子上,动身前往车头的级长包厢听男女学生会主席的指示。
火车前进的很快,他们走的直打晃,斯莱特林的车厢十分安静,大家都轻声细语的交流着,而越走到前面,学院与学院之间的差别就越显露出来。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简直能把车厢顶给吵翻。
“这下好玩了——”德拉科说,扫视着吵闹的人群,“要是被我发现有什么人在做坏事,比如波特...比如韦斯莱...我们可以随意惩罚他们。”
“你觉得可以吗?”忒弥娅说,侧身躲开买零食的手推车,“你觉得邓布利多会选谁当格兰芬多的级长——”
德拉科犹豫了一会儿,他们这时走到了级长包厢门口。
“波特。”他冷冰冰地说道,忒弥娅点点头,伸手拉开包厢门。
包厢里面的人霎时都转眼望来,格兰芬多的罗恩和赫敏坐在最外边,德拉科和忒弥娅互看一眼,同时挑起了眉毛。德拉科转身关上包厢的门。
“欢迎,欢迎。”塞德里克说,从最里面的座位站起身来。
德拉科冷笑了一下,转脸去看忒弥娅的反应,她抱着手站在一边,表情冷漠。而塞德里克目光执着的看着她。他又发出一声很冷漠的咂嘴声。
“我们走了。”德拉科冷冰冰地说,牵着她往外走,场面一时变的十分尴尬。
罗恩.韦斯莱发出一阵短促的笑声,赫敏打了一下他的胳膊肘。塞德里克仍立在原地,冷下了脸。
与此同时,这届来自斯莱特林的女学生会主席也盯着忒弥娅,她的目光阴森森的,带着探究的意味。
“马尔福,莱斯特兰奇,”多拉.诺特说,也站了起来,“我们正要开始会议,快坐下吧——”
“德拉科,这没什么。”忒弥娅低声说,牵着他往回走。
德拉科不情不愿的在桌尾的座位坐下,想方设法的挡住塞德里克的视线。
会议将近过了一个小时才结束,大多数都是由女学生会主席代表发言的,塞德里克仍旧脸色苍白,似乎还没有恢复过来,这点和忒弥娅又十分类似。
会议结束后,多拉.诺特单独叫了德拉科留下,似乎还有事情要交代,忒弥娅皱起了眉,因为诺特的目光十分具有倾略性,让她很不舒服。
她站在包厢外等德拉科,赫敏过来和她打招呼,罗恩不情不愿的跟着她。
“暑假我给你寄了一套关于的资料,你看过了吗?”
“没有,”忒弥娅收回视线,冷淡地说,“我大半个暑假不在原来的地址。”
“别再玩你呕吐的那一套了,赫敏,”罗恩嘟哝着说,“像他们这样的纯种,你在想什么呢?他们都虐待小精灵呢。”
赫敏的表情一下变得十分恼怒,而忒弥娅的反应更大,她几步冲上前,站在罗恩眼皮子低下。
“滚开,韦斯莱!”她恶狠狠地说,完全像变了一个人,“用不着你在这儿指手画脚,回你闹哄哄的车厢去!”
赫敏和罗恩愣愣的交换了下眼神。
“吃错药了吧,莱斯特兰奇——”罗恩没好气地说,“我只是开个玩笑。”
“我说——滚开!”她再一次重复道,声音更加冰冷了,“我才不在意你是不是开玩笑,滚开就行。”
“你简直和马尔福一个德性!”罗恩沙哑着嗓子嚷道,赫敏连忙拽住罗恩的后衣领子,拉着他往后退,她冲忒弥娅尴尬的笑着,她也没什么反应。
罗恩和赫敏拌着嘴离开了车厢。忒弥娅冷漠的看着罗恩。忽然,一片阴影出现在墙角,忒弥娅以为是德拉科回来了,于是她挤出微笑,转过身去。
塞德里克站在她面前,他双手微张,动作奇怪。
女孩脸上的笑一下消失无踪,她直退到车窗边,火车正行驶在空旷的乡村,又是古怪的一天,刚才车厢里洒满阳光,现在又是天色阴沉,乌云密布。
这时,卖零食的手推车又回来了,塞德里克看着她的背影,他买了一袋奶油巧克力球,走上前去。
“你看起来脸色不好,”塞德里克犹豫着说,把巧克力球放在车沿上,“暑假里发生什么事了吗,忒弥娅?”
“我不爱吃巧克力球了,”她说着,转过身去,塞德里克怔怔的望着她,“你也脸色不好,多照顾好自己吧,塞德里克。”
“我是想谢——”
“没什么好谢的,”忒弥娅打断他,语气不耐,“我是为了我自己,不是为了你。”
“恭喜你当上男学生会主席,塞德里克。如果可以,那根手链可以还给我吗?你留着也没什么用了,那毕竟是我们家的东西。”
“嗯,我回去找找...”塞德里克说,垂下了头,可是他太高了,难过的表情她都看的一清二楚,“好吧...那我走了。”
你太过分了,塞德里克什么都没做错——脑子里的一个声音说。
可不这样说,你还能怎么说呢,他爸爸对你还要过分——另一个声音紧接道。
忒弥娅被脑子里的声音吵得头疼,她不知道该说什么,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他们相对无言,塞德里克落寞的转身离去,她继续盯着包厢门,想着德拉科怎么还不出来。
下一秒,车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,德拉科走了出来。
忒弥娅走上去牵他的手,瞪着他身后的多拉.诺特,诺特冲她笑了一下,转身离开。忒弥娅看着诺特的背影,觉得诺特是在嘲笑她。
“她找你什么事?”她质问道。
“等会和你说,”德拉科凑过去亲亲她的嘴角,“刚才你和迪戈里说的话,我听见了,你就该这样,弥亚。”
忒弥娅点了点头,心里剩下的那一丁点愧意也消失无踪,她就该这样,除了德拉科以外,她谁也不需要。
门厅被火把映照得红通通的,回响着学生们的脚步声。他们穿过石板铺的地面,向右边通往礼堂的两扇大门走去,开学宴会就在那里举行。
礼堂里满当当地摆着四张长长的学院桌子,天花板上是没有星星的漆黑夜空,餐桌上飘满了蜡烛,照亮了正在兴高采烈聊天讲话的学生。
忒弥娅和德拉科依旧坐在老位置,潘西正在喋喋不休的对她讲话,然而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,吃完晚饭后,她喝了一点缓和剂,正感到十分昏昏欲睡。
“困吗?”德拉科探过身来,把她拥进怀里,“等会儿早点睡,今天车坐久了。”
忒弥娅困倦的点点头,潘西疑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“你怎么了?”她问道,但声音淹没在一阵掌声里。
在这阵掌声中,邓布利多站到了高台上,开始高声讲话:“欢迎——欢迎我们的新生。”他双臂张开,嘴上绽开灿烂的笑容,“欢迎!欢迎我们的老生——欢迎你们又回到霍格沃茨!”
“现在我请求大家安静一会儿,听我像往常一样讲讲新学期的注意事项。”邓布利多说,“一年级学生需要知道,猎场里的禁林是学生不能进去的,这一点,我们的几位高年级学生也应该知道了。”
忒弥娅和德拉科交换了一下眼神,十分不愿意回想起之前在禁林附近发生的事。
“今年,我们的教师队伍有两个变动。我很高兴的欢迎格拉普兰教授,她将教你们保护神奇动物课。我同样高兴地介绍乌姆里奇教授,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新老师。”
斯莱特林长桌传来比较热烈的掌声,大家都很开心听到海格不再继续任教了。
邓布利多继续说道:“学院魁地奇球队的选拔将于——”
邓布利多猛地停住话头,看向教工桌子,那个新来的黑魔法防御课老师正在往主席台走去,同时发出刺耳的,像个少女一样的咳嗽声。
邓布利多赶忙走下去,好像迫不及待的想听她讲话。忒弥娅直起身,稍微精神了一点。
“谢谢你,校长,”乌姆里奇假笑着说,“我必须说,能回到霍格沃茨真是太好了!”她咧嘴微笑着,露出很尖的牙齿,“看到这些愉快的小脸蛋朝上望着我,太好了!”
“她脑子没出毛病吧——”德拉科讥讽地说,“这是都把我们当作五岁的孩子吗?愉快的小脸蛋——”
“我迫切地希望早日认识大家,我相信我们会成为非常要好的朋友!”
忒弥娅和潘西交换了一下眼神,露出一脸坏笑。
“谁会愿意和一只粉猪做朋友呢?”潘西尖锐地说。
“我会和她做朋友的,只要她别再穿那件粉色的开襟毛衣,”忒弥娅说,“还有别再拿腔拿调的讲话。”
但让乌姆里奇改变说话方式,显然是不可能的,她用那种尖尖的,类似一个小女孩的声音,从霍格沃茨的历任校长说到了魔法部教育年轻巫师的新观点,话里话外都在批评霍格沃茨的教育模式。
忒弥娅的注意力渐渐有些不集中了,她神经紧绷的脑子被缓和剂弄得迟钝了起来,而乌姆里奇又像宾斯教授似的念个不停。
她半靠着德拉科的肩膀迷蒙的睡着,小天狼星.布莱克出现在梦境里,他正在对她轻声细语的说话。
接着,她被一阵掌声惊醒了,德拉科捂着她的耳朵背,她抬起头来,脑壳生疼。
周围响起一片桌椅板凳的碰撞声,显然邓布利多已经宣布全校师生解散,因为大家都准备离开礼堂了。
“没事吧,弥亚,”德拉科亲亲她的脸颊,半拥着她起来,“回去再睡,嗯?”
忒弥娅点点头,脸色很不好看,她起身之后,一群新生也站了起来。
斯莱特林的一年级新生站在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长桌之间的过道上,一个个都尽量往后缩,不敢出头。他们看上去都很小,忒弥娅抬眼注视着他们。
她和德拉科都是刚想起来这回事。一旁,罗恩和赫敏匆匆返回,手忙脚乱的领着学生,显然也忘了这茬。忒弥娅看见哈利站在榆木大门旁,正在和塞德里克说话,秋.张也在那。
“一年级新生——走,往这边来。”她说,冷漠的收回视线。
他们都很惊恐的看着她,一个个往前走,忒弥娅微笑着,觉得自己刚来的时候肯定不像他们一样,胆子这么小。
“走吧——往这边走,别落队——”德拉科说,牵着她走在新生的前面,他们堵在榆木大门,和格兰芬多的队伍挤在一块。
排队出去的时候,男女学生会主席各站在榆木大门旁边维持着秩序,忒弥娅看着多拉.诺特,忽然想起来一件事。
“你还没告诉我,诺特找你有什么事。”
“她问你要不要加入——”德拉科说,声音被吵闹声盖过了。
“什么东西?”忒弥娅拧着眉毛问。
“厄里斯小队——”他凑到她耳边说,声音低微,“斯莱特林的一个团伙,专门接收和我们家庭背景类似的人,私下学点黑魔法什么的,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,弥亚。”
“斯内普教授知道这个学生组织吗?”她下意识问道,不远处,诺特的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她身上。
“知道——”德拉科不以为然道,“他以前也是这个组织的,我爸爸和我说过,他们都是。毕业后——大多数这个组织的学生,都为神秘人效劳。不过现在不一样了,我们只是...只是学点别的。”
德拉科说到后面,有些犹豫和忐忑,因为他不知道忒弥娅现在对此抱着什么样的态度,毕竟她那么讨厌她妈妈,怎么可能愿意做和她妈妈搭边的事呢。
“我要加入,你为什么不早点说,”忒弥娅说,眼里燃起诡异的光芒,“我就不信贝拉特里克斯能做到的,我做不到。”
德拉科眼神灼热了起来,自动忽略了后面半句话,他最终还是忍不住,低头亲了亲她的唇瓣,身后的小巫师们发出一阵阵惊诧的声音,捂住了眼睛。
“好啊,就应该和我们站在一起,弥亚,”他掩饰不住兴奋地说,“别理你爸爸妈妈,早点嫁给我,跟我姓马尔福吧。”
“别着急,德拉科,”忒弥娅说,从哈利身上收回视线,“人都是非黑即白的,贝拉特里克斯最想要什么,最看重什么,我都很想要取而代之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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瘦脸女人站在角落里,那双疯狂的眼睛钉在她身上。
“杀了小天狼星.布莱克——”贝拉说。
她的嘴唇几乎不动,然而忒弥娅每一句都听的清清楚楚,她仍在说话,声音更厚了:“如果你做错选择,我会亲手把你了结——”
忒弥娅捂上耳朵,但声音仍跑到里面。
她知道这是在做梦,于是她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面前横着一具家养小精灵的尸体。脑袋长在大肚皮上,断掉的喉管冒着蒸腾的热气,鲜血汩汩流淌到她的脚下。
一阵刺耳的尖叫回荡在梦境中,忒弥娅心里明白,却仍忍不住为来来伤心哭泣。
这时,哈利和小天狼星出现在一旁,他们手里拿着冰激凌,表情雀跃。
“笑什么!”她哭着质问道,而小天狼星和哈利笑的更灿烂了。
在这荒诞怪异的梦境中,她整整徘徊了一夜,直到小天狼星和哈利转身离去,忒弥娅猛地从梦中惊醒,德拉科坐在床边,满脸忧色。
“你还好吗?”德拉科说,伸手过来抱她,擦着她脑门上的汗珠。
“好的很。”忒弥娅面无表情地说,大口喘着气。
“起来吧,”他安抚的拍着她的后背,轻声细语地说,“吃完午饭,我们该去学校了。”
霍格沃茨特快喷出黑色的蒸汽,站满人的月台上,纳西莎再一次把她抱到怀里,这已经是五分钟里的第三次。
“药都带齐了吗,”纳西莎说,在忒弥娅两颊边亲来亲去,“你们既然是级长,该申请的就该去申请,比如独立寝室,也好互相照顾对方。”
卢修斯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,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。
“我们早有这打算了,妈妈,”德拉科不耐烦地说,把忒弥娅拽到身边,“我会照顾她的。”
忒弥娅点点头,瞥了德拉科一眼。这时,霍格沃茨特快在身后发出鸣笛声,人群一阵骚动。
纳西莎忽然又把她拉过去紧紧搂住了,这已经是五分钟里的第四次。
“写信...保重身体...别做傻事,别再伤心难过了,”纳西莎说,声音带着哭腔,“你身体还没好全,我真不乐意把你送去学校!”
“我好多了,真的。”忒弥娅垂下眼睛,在纳西莎怀里艰难的呼吸着。
“火车真快开了,妈妈。”德拉科又说,脸色渐渐难看起来。
他对卢修斯使了个眼色,于是卢修斯拉着纳西莎,德拉科趁机把忒弥娅拽了出来,他对马尔福夫妇匆匆告别后,推上行李,牵着她转身离去。
到包厢里以后,忒弥娅坐在窗边,她再一次探出身对纳西莎和卢修斯告别,这时,她忽然瞄到了小天狼星,他就在不远处,也在对车厢挥手。
“小天狼星——”她大声叫道,嘴角耸拉着。小天狼星或许没听见,外面太吵了,总之他没有任何反应。
德拉科也坐到窗边往外看,瞬间冷下了脸。
“别看了...弥亚。”德拉科说,抬手半拥着她。
她执着的盯着小天狼星,这一瞬间,她觉得自己的脑子真出了问题。
直到火车哐啷哐啷的开了,纳西莎和卢修斯的身影飞快的缩小。她看见小天狼星变成一只大黑狗,它开始追那节车厢,发出一阵阵兴奋的叫声,不住地摇晃尾巴。
站台上的人看到一只狗追火车,都被逗得哈哈大笑。
看见那些嘻嘻作笑的人群,腐臭味瞬间充斥满她的整个鼻腔,忒弥娅狠狠咬紧牙关,捏着窗台的手骨节泛白。
“你看——他就这么爱当一条狗,”她猛地转头,用一种十分尖锐的语气说:“我多希望他能成为一个光明正大的人,永远不用偷偷摸摸,再吃死老鼠过活。到头来!竟然还是为他的宝贝教子变成一条狗,就为了给他取乐,为他送行!宁愿摇尾乞怜,受人耻笑...”
“他这就是在自降身份——!”
忒弥娅吼完这一连串的话,声音都颤抖了,她不想这样说小天狼星,可是她完全忍不住,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,就想一股脑的说出来。
德拉科怔怔的看着她,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说她的宝贝舅舅。
“我有问题...”忒弥娅自嘲地笑了,飞快垂下眼皮,把头埋进书包里,“小天狼星不理我了,是因为贝拉的缘故吗?那让他感到不开心了,你真偏心...小天狼星.布莱克...你不理我就算了。”
眼前渐渐模糊,鼻子里那股腐臭味怎么都如影随形,她又怎么都找不到缓和剂,于是大力的把书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,课本、羽毛笔、墨水瓶洒了一桌子。
“别这样,弥亚...”德拉科紧张地说,把情绪激烈的她抱进怀里,“你还有我呢,还有爸爸妈妈,我们都不会丢下你不管的。”
他拽下窗帘,车厢里瞬间黑了下来。
外面,大黑狗与他们的车厢平行了,正往黑黢黢的包厢探头探脑,又拐过一个弯道,小天狼星彻底不见踪影。
“我现在明白了,”忒弥娅冷漠地说,“我一直都只有你们,德拉科。”
“你早该明白这点的,”德拉科缓慢地说,一下下拍着她的头顶,“他不乐意接受你给的好意,你让他安安稳稳的生活,他才不愿意呢。他和波特一样,最喜欢别人对他指指点点,因为那让他感觉到风光。”
火车的速度渐渐加快,哐啷哐啷的响着。
昏暗的车厢里,忒弥娅忽然睁开眼睛,她的表情和声音一样冰冷。
“这么乐意做条狗,我也不拦着你,”她十分生硬冷漠地说,“随你的便吧,小天狼星.布莱克——”
火车继续朝北疾驶,行进的速度更加快了。
发车一小时后,忒弥娅和德拉科换上校袍,把级长徽章别在袍子上,动身前往车头的级长包厢听男女学生会主席的指示。
火车前进的很快,他们走的直打晃,斯莱特林的车厢十分安静,大家都轻声细语的交流着,而越走到前面,学院与学院之间的差别就越显露出来。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简直能把车厢顶给吵翻。
“这下好玩了——”德拉科说,扫视着吵闹的人群,“要是被我发现有什么人在做坏事,比如波特...比如韦斯莱...我们可以随意惩罚他们。”
“你觉得可以吗?”忒弥娅说,侧身躲开买零食的手推车,“你觉得邓布利多会选谁当格兰芬多的级长——”
德拉科犹豫了一会儿,他们这时走到了级长包厢门口。
“波特。”他冷冰冰地说道,忒弥娅点点头,伸手拉开包厢门。
包厢里面的人霎时都转眼望来,格兰芬多的罗恩和赫敏坐在最外边,德拉科和忒弥娅互看一眼,同时挑起了眉毛。德拉科转身关上包厢的门。
“欢迎,欢迎。”塞德里克说,从最里面的座位站起身来。
德拉科冷笑了一下,转脸去看忒弥娅的反应,她抱着手站在一边,表情冷漠。而塞德里克目光执着的看着她。他又发出一声很冷漠的咂嘴声。
“我们走了。”德拉科冷冰冰地说,牵着她往外走,场面一时变的十分尴尬。
罗恩.韦斯莱发出一阵短促的笑声,赫敏打了一下他的胳膊肘。塞德里克仍立在原地,冷下了脸。
与此同时,这届来自斯莱特林的女学生会主席也盯着忒弥娅,她的目光阴森森的,带着探究的意味。
“马尔福,莱斯特兰奇,”多拉.诺特说,也站了起来,“我们正要开始会议,快坐下吧——”
“德拉科,这没什么。”忒弥娅低声说,牵着他往回走。
德拉科不情不愿的在桌尾的座位坐下,想方设法的挡住塞德里克的视线。
会议将近过了一个小时才结束,大多数都是由女学生会主席代表发言的,塞德里克仍旧脸色苍白,似乎还没有恢复过来,这点和忒弥娅又十分类似。
会议结束后,多拉.诺特单独叫了德拉科留下,似乎还有事情要交代,忒弥娅皱起了眉,因为诺特的目光十分具有倾略性,让她很不舒服。
她站在包厢外等德拉科,赫敏过来和她打招呼,罗恩不情不愿的跟着她。
“暑假我给你寄了一套关于的资料,你看过了吗?”
“没有,”忒弥娅收回视线,冷淡地说,“我大半个暑假不在原来的地址。”
“别再玩你呕吐的那一套了,赫敏,”罗恩嘟哝着说,“像他们这样的纯种,你在想什么呢?他们都虐待小精灵呢。”
赫敏的表情一下变得十分恼怒,而忒弥娅的反应更大,她几步冲上前,站在罗恩眼皮子低下。
“滚开,韦斯莱!”她恶狠狠地说,完全像变了一个人,“用不着你在这儿指手画脚,回你闹哄哄的车厢去!”
赫敏和罗恩愣愣的交换了下眼神。
“吃错药了吧,莱斯特兰奇——”罗恩没好气地说,“我只是开个玩笑。”
“我说——滚开!”她再一次重复道,声音更加冰冷了,“我才不在意你是不是开玩笑,滚开就行。”
“你简直和马尔福一个德性!”罗恩沙哑着嗓子嚷道,赫敏连忙拽住罗恩的后衣领子,拉着他往后退,她冲忒弥娅尴尬的笑着,她也没什么反应。
罗恩和赫敏拌着嘴离开了车厢。忒弥娅冷漠的看着罗恩。忽然,一片阴影出现在墙角,忒弥娅以为是德拉科回来了,于是她挤出微笑,转过身去。
塞德里克站在她面前,他双手微张,动作奇怪。
女孩脸上的笑一下消失无踪,她直退到车窗边,火车正行驶在空旷的乡村,又是古怪的一天,刚才车厢里洒满阳光,现在又是天色阴沉,乌云密布。
这时,卖零食的手推车又回来了,塞德里克看着她的背影,他买了一袋奶油巧克力球,走上前去。
“你看起来脸色不好,”塞德里克犹豫着说,把巧克力球放在车沿上,“暑假里发生什么事了吗,忒弥娅?”
“我不爱吃巧克力球了,”她说着,转过身去,塞德里克怔怔的望着她,“你也脸色不好,多照顾好自己吧,塞德里克。”
“我是想谢——”
“没什么好谢的,”忒弥娅打断他,语气不耐,“我是为了我自己,不是为了你。”
“恭喜你当上男学生会主席,塞德里克。如果可以,那根手链可以还给我吗?你留着也没什么用了,那毕竟是我们家的东西。”
“嗯,我回去找找...”塞德里克说,垂下了头,可是他太高了,难过的表情她都看的一清二楚,“好吧...那我走了。”
你太过分了,塞德里克什么都没做错——脑子里的一个声音说。
可不这样说,你还能怎么说呢,他爸爸对你还要过分——另一个声音紧接道。
忒弥娅被脑子里的声音吵得头疼,她不知道该说什么,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他们相对无言,塞德里克落寞的转身离去,她继续盯着包厢门,想着德拉科怎么还不出来。
下一秒,车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,德拉科走了出来。
忒弥娅走上去牵他的手,瞪着他身后的多拉.诺特,诺特冲她笑了一下,转身离开。忒弥娅看着诺特的背影,觉得诺特是在嘲笑她。
“她找你什么事?”她质问道。
“等会和你说,”德拉科凑过去亲亲她的嘴角,“刚才你和迪戈里说的话,我听见了,你就该这样,弥亚。”
忒弥娅点了点头,心里剩下的那一丁点愧意也消失无踪,她就该这样,除了德拉科以外,她谁也不需要。
门厅被火把映照得红通通的,回响着学生们的脚步声。他们穿过石板铺的地面,向右边通往礼堂的两扇大门走去,开学宴会就在那里举行。
礼堂里满当当地摆着四张长长的学院桌子,天花板上是没有星星的漆黑夜空,餐桌上飘满了蜡烛,照亮了正在兴高采烈聊天讲话的学生。
忒弥娅和德拉科依旧坐在老位置,潘西正在喋喋不休的对她讲话,然而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,吃完晚饭后,她喝了一点缓和剂,正感到十分昏昏欲睡。
“困吗?”德拉科探过身来,把她拥进怀里,“等会儿早点睡,今天车坐久了。”
忒弥娅困倦的点点头,潘西疑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“你怎么了?”她问道,但声音淹没在一阵掌声里。
在这阵掌声中,邓布利多站到了高台上,开始高声讲话:“欢迎——欢迎我们的新生。”他双臂张开,嘴上绽开灿烂的笑容,“欢迎!欢迎我们的老生——欢迎你们又回到霍格沃茨!”
“现在我请求大家安静一会儿,听我像往常一样讲讲新学期的注意事项。”邓布利多说,“一年级学生需要知道,猎场里的禁林是学生不能进去的,这一点,我们的几位高年级学生也应该知道了。”
忒弥娅和德拉科交换了一下眼神,十分不愿意回想起之前在禁林附近发生的事。
“今年,我们的教师队伍有两个变动。我很高兴的欢迎格拉普兰教授,她将教你们保护神奇动物课。我同样高兴地介绍乌姆里奇教授,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新老师。”
斯莱特林长桌传来比较热烈的掌声,大家都很开心听到海格不再继续任教了。
邓布利多继续说道:“学院魁地奇球队的选拔将于——”
邓布利多猛地停住话头,看向教工桌子,那个新来的黑魔法防御课老师正在往主席台走去,同时发出刺耳的,像个少女一样的咳嗽声。
邓布利多赶忙走下去,好像迫不及待的想听她讲话。忒弥娅直起身,稍微精神了一点。
“谢谢你,校长,”乌姆里奇假笑着说,“我必须说,能回到霍格沃茨真是太好了!”她咧嘴微笑着,露出很尖的牙齿,“看到这些愉快的小脸蛋朝上望着我,太好了!”
“她脑子没出毛病吧——”德拉科讥讽地说,“这是都把我们当作五岁的孩子吗?愉快的小脸蛋——”
“我迫切地希望早日认识大家,我相信我们会成为非常要好的朋友!”
忒弥娅和潘西交换了一下眼神,露出一脸坏笑。
“谁会愿意和一只粉猪做朋友呢?”潘西尖锐地说。
“我会和她做朋友的,只要她别再穿那件粉色的开襟毛衣,”忒弥娅说,“还有别再拿腔拿调的讲话。”
但让乌姆里奇改变说话方式,显然是不可能的,她用那种尖尖的,类似一个小女孩的声音,从霍格沃茨的历任校长说到了魔法部教育年轻巫师的新观点,话里话外都在批评霍格沃茨的教育模式。
忒弥娅的注意力渐渐有些不集中了,她神经紧绷的脑子被缓和剂弄得迟钝了起来,而乌姆里奇又像宾斯教授似的念个不停。
她半靠着德拉科的肩膀迷蒙的睡着,小天狼星.布莱克出现在梦境里,他正在对她轻声细语的说话。
接着,她被一阵掌声惊醒了,德拉科捂着她的耳朵背,她抬起头来,脑壳生疼。
周围响起一片桌椅板凳的碰撞声,显然邓布利多已经宣布全校师生解散,因为大家都准备离开礼堂了。
“没事吧,弥亚,”德拉科亲亲她的脸颊,半拥着她起来,“回去再睡,嗯?”
忒弥娅点点头,脸色很不好看,她起身之后,一群新生也站了起来。
斯莱特林的一年级新生站在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长桌之间的过道上,一个个都尽量往后缩,不敢出头。他们看上去都很小,忒弥娅抬眼注视着他们。
她和德拉科都是刚想起来这回事。一旁,罗恩和赫敏匆匆返回,手忙脚乱的领着学生,显然也忘了这茬。忒弥娅看见哈利站在榆木大门旁,正在和塞德里克说话,秋.张也在那。
“一年级新生——走,往这边来。”她说,冷漠的收回视线。
他们都很惊恐的看着她,一个个往前走,忒弥娅微笑着,觉得自己刚来的时候肯定不像他们一样,胆子这么小。
“走吧——往这边走,别落队——”德拉科说,牵着她走在新生的前面,他们堵在榆木大门,和格兰芬多的队伍挤在一块。
排队出去的时候,男女学生会主席各站在榆木大门旁边维持着秩序,忒弥娅看着多拉.诺特,忽然想起来一件事。
“你还没告诉我,诺特找你有什么事。”
“她问你要不要加入——”德拉科说,声音被吵闹声盖过了。
“什么东西?”忒弥娅拧着眉毛问。
“厄里斯小队——”他凑到她耳边说,声音低微,“斯莱特林的一个团伙,专门接收和我们家庭背景类似的人,私下学点黑魔法什么的,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,弥亚。”
“斯内普教授知道这个学生组织吗?”她下意识问道,不远处,诺特的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她身上。
“知道——”德拉科不以为然道,“他以前也是这个组织的,我爸爸和我说过,他们都是。毕业后——大多数这个组织的学生,都为神秘人效劳。不过现在不一样了,我们只是...只是学点别的。”
德拉科说到后面,有些犹豫和忐忑,因为他不知道忒弥娅现在对此抱着什么样的态度,毕竟她那么讨厌她妈妈,怎么可能愿意做和她妈妈搭边的事呢。
“我要加入,你为什么不早点说,”忒弥娅说,眼里燃起诡异的光芒,“我就不信贝拉特里克斯能做到的,我做不到。”
德拉科眼神灼热了起来,自动忽略了后面半句话,他最终还是忍不住,低头亲了亲她的唇瓣,身后的小巫师们发出一阵阵惊诧的声音,捂住了眼睛。
“好啊,就应该和我们站在一起,弥亚,”他掩饰不住兴奋地说,“别理你爸爸妈妈,早点嫁给我,跟我姓马尔福吧。”
“别着急,德拉科,”忒弥娅说,从哈利身上收回视线,“人都是非黑即白的,贝拉特里克斯最想要什么,最看重什么,我都很想要取而代之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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