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少女病
“爱让这女孩,一夜长大。”——《一夜长大》/梁静茹
苏安都不太记得清楚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了。
只记得自己很丢人的在别人家小区哭了好久,整个人哭到缺氧头晕,最后被裴季言背着走的。
哭完很累,她一上车就睡着了。
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翻了个身,感觉自己压到了什么,有点不舒服,迷迷糊糊的时候睁开眼,第一眼就看到裴季言的下颚。
是挺困的。
也是真的昨晚的事情忘了一些。
但是有些感觉是不会忘的,有些深刻的记忆的改变和心情是不会忘的。
昨晚的苏安,乖巧的把“要努力对裴季言好”这句话刻在潜意识里了,所以醒来的时候不算是意外。
她的视线微微抬了一下,男人的唇抿着,都说人睡觉的时候应该是看起来最温柔的时候,但是裴季言这个人竟然睡觉的时候都让人觉得他冷冷的。
……难怪以前每次看到他都来气。
每次都是这样的表情,谁看了不生气啊!
苏安在心里轻哼了一声,人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,但是却突然翻了个身,她整个人索性直接趴在裴季言身上,翻身上去的时候裴季言就醒了,他的睫毛微微一颤。
裴季言还没睁开眼。
苏安突然就凑上去咬在他的唇上,一大早,狗一样,狠狠地啃了裴季言一口。
裴季言有些吃痛,皱眉,掀起眼皮看了苏安两秒,声音带着朦胧睡意:“醒了?”
“饿了。”苏安瘪了瘪嘴,“昨晚就没吃饭,还那么累。”
裴季言嗯了一声,顺手把手搭在她腰上轻轻拍了两下。
“想吃什么?”
“什么都想吃。”苏安说,“昨晚那顿饭没吃到好可惜哦。”
裴季言嗤了一声,“昨晚还不是你要去徐星那边?”
本来裴季言觉得这件事他们是不用急的,毕竟自己的事情也没解决好,所以向宗打电话来的时候他都只是说一会儿再过去。
苏安没说话,裴季言又补了一句:“你对徐星的事情倒是挺上心的。”
“她的事情我当然得上心啊。”苏安说着,总觉得哪里没够。
还想招惹他一下。
两个人都在醒神,还在说着话,苏安又往下滑了一点,用牙齿轻轻咬了一口裴季言的喉结,唇贴在上面的时候,还能感觉到男人喉结的颤动。
“苏安。”裴季言敛眸,“你不知道这个时间点很危险吗?”
“我才不管危不危险。”苏安抬起头,“就是想咬。”
裴季言眯了眯眼,摁在她腰上的手用了点力,让他们俩贴得更紧,让她感受到其他的热度。
“哦?那你别咬这儿了。”
苏安感觉到几分危险的气息,这会儿想直接开溜,但是被裴季言摁得死死的。
裴季言的呼吸有几分不匀,禁锢着她,不是跟她商量的语气,更像是她必须做的事情。
他说,“咬别的地方。”
清晨的阳光和熙,最近天亮得早,细碎的光落进来。
苏安是跪在床边的。
她背对着光,那些光刚好落在裴季言身上,抓都抓不住,但是会有比太阳还要炙热的温度。
男人的手指在她的发间穿梭。
上一秒还觉得温柔的力道,下一秒,只要她分神,就会被人摁回去,更像是个恶魔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苏安嘟囔着:“还没好啊…?”
“嗯?”裴季言低低地应着,“你说呢?”
苏安:……
本来是要准时去工作室的早上,因为这种事情耽误了。
苏安竟然觉得很罪恶。
终于,给裴季言解决好以后,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腮帮子,像一只小仓鼠。
“我们能不能快点去上班啊!”苏安说。
裴季言懒洋洋地抬眸,笑了一声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!”苏安咳了一下,“我要去工作室了!这儿都几点了!”
裴季言从床头扯了一张湿纸巾,伸手把她擦脸,一边低声说:“你这么急着去工作,我还以为你皮下换人了。”
苏安:?
你妈的。
还不准人改过自新了是吗?
苏安正想还嘴,裴季言又说:“不过看你刚才做事情的技巧,嗯,可以确定没有换人。”
这句话被裴季言说出来,像是被他放在舌尖上萦绕,听着竟然让人有些面红耳赤的。
“怎么!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?”苏安还是堵了一句,“我给你弄了这么多次,肯定…”
“肯定?”
“肯定熟练啊!”苏安轻哼,“比你好多了。”
“嗯。”裴季言没反驳,起身,把她抱起来,“洗个澡,出去吃了饭再去上班。”
苏安感觉自己两眼一黑,“那要什么时候才能去啊!”
裴季言没回答她这个,只是另外一只卡着她的手往另外一个地方挪了一下,苏安一瞬间蜷缩,从尾椎骨升起来的感觉,哑住了。
“比我好多了?”裴季言说,“又忘了?看来得让你好好回忆一下。”
苏安:……
裴季言这个人能不能,不要,每次反驳她什么都要过会儿。
她根本!反应不过来!
但是这个时候原地滑跪总是没错的,苏安趴在他的肩膀上,声音轻轻的:“呜呜呜,错了错了…今天是真的要去工作室!我都跟谷雨说好了!”
“我知道。”
裴季言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,他把苏安拎到浴室,两个人洗了个澡就收拾着一起出门了。
出门的时候,苏安认真记了一下路,嘴里碎碎念。
裴季言侧头问她:“在念叨什么?”
“记住路啊。”苏安顺口回答,“不然以后来男朋友家里,都不知道应该走哪儿。”
“走路的话不走这边门。”裴季言挑眉,“下次带你走那条路。”
苏安:“哼!万一以后我会开车了呢!我回头有空就去学!”
“等你学会要等多久?”
“…嗯?”苏安想了想,“可能三五个月也有可能三五年,总之,以后肯定是要会的。”
裴季言没有马上回答,车开出去,看到路口的红绿灯。
他忽然说:“所以三五年以后我们还在谈恋爱吗?”
——你会喜欢别人吗。
——会。
苏安的脑子里一下子就弹出了这个对话,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她从来都不相信很永远的爱情,不相信别人会喜欢自己很久,是因为她自己就做不到。
可是时间证明,她过了这么多年,经历了那么多的人和事。
还是会选择裴季言。
这不是相信裴季言,而是去相信自己。
“也许不会。”
苏安说这句话的时候,侧过去看着裴季言,他的表情凝了一下,苏安忽然弯着唇。
“万一结婚了呢?”
…
吃完早饭,裴季言把苏安送到工作室。
孙谷雨见苏安来了,抬头看她,也不意外苏安今天来得还是这么晚,要是苏安准时来了孙谷雨才觉得见鬼了。
她没说话,苏安就感觉到她肯定是见怪不怪了。
站在门口的苏安忽然脚步一顿,回头,往那边喊了一句:“裴季言!”
孙谷雨:?
随后,裴季言的声音传过来:“嗯?”
“你过来好好解释一下!”苏安看着凶凶的,“不然我不至于现在才来上班!”
孙谷雨:???
孙谷雨整个人还在反应中,两秒后看到裴季言从拐角拐进来,站在苏安旁边。
不知道怎么的,看着好像有几分乖巧??
孙谷雨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脑子有问题了,还是她眼神出了问题。
裴季言敛了下眸,说:“是我不对。”
苏安点头,示意他继续往下说。
“我不该明知道今天苏安想准时上班还带她去吃早饭。”裴季言说,“还吃了很久,浪费了很多时间。”
苏安觉得有点不对劲,但是没反应过来。
裴季言继续说:“我们应该在路边随便吃点,不应该去茶餐厅吃两个小时的茶点让苏安点了十个菜。”
苏安:???
你他妈的!!!
孙谷雨这会儿已经憋不住笑了,她端着茶杯在旁边笑得水都快抖出来了,看到苏安伸手狠狠地捏了一下裴季言。
“你好好检讨!”苏安说,“谁让你说我早饭吃了多少的!!”
裴季言的唇勾着,问:“蟹粉包和虾饺好吃吗?”
苏安想都没想,脱口而出:“超!好!吃!”
说完。
她又沉默了。
不想说话了。
怎么莫名其妙的又被裴季言圈进去了??
苏安瞪了他一眼,轻轻咬着唇,一副要发火的样子,裴季言轻咳了一声,垂下眼眸,睫毛盖下来,看着竟然还有几分委屈劲。
“是我的错。”
“要不是因为我,你今天就准时来了。”
“今天不是苏安的问题。”
“是我的问题。”
“明天开始绝对不会让你迟到。”
苏安听着,也算是满意,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,说:“好吧,既然你承认错误的态度这么积极,这事儿就算了,你也回去工作吧!”
“嗯。”裴季言应着,“那我走了,下班来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
苏安站在门口,看裴季言走远了才回头,她松了口气,放下自己的包,准备开始投入工作。
刚刚把东西拿出来,孙谷雨咳咳两声。
“欸,你们俩这状态…”孙谷雨对她挤眉弄眼的,“感情不错啊,和好了?”
苏安握着笔在平板上乱花,下意识地写了裴季言的名字,随后又下意识地写了陈廿一这三个字。最后顿住。
她回答:“嗯。”
“你之前还说你觉得你们俩注定没有好结果呢。”孙谷雨开她玩笑,“怎么变得这么快啊。”
苏安抬眸:“小情侣吵架罢了!现在和好了!”
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过!
以前的那些心酸,现在想想,甚至会觉得有点好笑。
是因为喜欢才会那样想,是因为在意在会产生的心情。
问题解决以后,以前所有的酸意都会变成甜的。
孙谷雨笑了会儿,说了句:“你可算是看清了。”
苏安:“什么?”
“全世界都看得出来裴总对你好,就算你这个人…”孙谷雨顿了下,没往下说。
“你说。”
“你先说不会生我气。”孙谷雨小心谨慎。
“不会。”苏安说,“我心情好,不会随便生气。”
孙谷雨凝了凝神,缓缓开口——
“虽然你这个人,蛮不讲理,但是裴季言还是会包容你。”
“你在工作上除了设计,其他的事情可以算得上是废物,但是裴季言还是会为你铺好路。”
“就算你不承认你们俩的关系,裴季言知道了以后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对你好。”
苏安听到这里,皱了下眉:“他知道…?”
孙谷雨点头:“就上次去商展之前,你那句话,裴总是听到了的。”
苏安:……
那他当时…
一点都没表现出来有任何异样,甚至还是用自己作为筹码帮她换得最好的机会,还是把她护在他的□□下。
苏安沉默了一下。
“所以我就一直觉得啊,这样根本不求回报的付出真的很难得,除了父母,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做到呢?”
大家都是自私的,大部分人再喜欢都无法做到不求回报。
苏安谈了那么多恋爱,她听得最多的几句话就是——
“你什么时候能为了我付出一点?”
“苏安,你什么事情只想着自己,从来没有想过要回报。”
“没有人会在爱里一直付出。”
可是。
裴季言会。
苏安敛了下眸,已经在手机里翻找她跟裴季言的合照了,孙谷雨继续说着。
“这很难得,我就想啊,你们俩当年分手可能是有一些别的迫不得已的原因,他主动提分手这件事,不能给他判死刑。”
苏安发现自己手机相册里根本没有跟裴季言的合影,无奈之下只能跑去自己尘封多年的QQ空间里寻找老照片。
以前倒是挺多的。
就只能说,确实像素感人。
她听着听着,忽然叹气应了一声:“是啊。”
她以前为什么,固执的,一直要给裴季言宣判死刑呢。
为什么从头到尾只记得了那些不好的事情,从来没有在意过裴季言对自己的好呢。
苏安终于从相册里翻出一张老照片。
她和裴季言都穿着校服,同一套校服,被他们俩穿出两个味道。
裴季言是真的乖乖的,校服穿得很工整。
她的衬衫上都画着很大片的图案,自己没事就在校服上涂鸦。
照片上的他们都很稚嫩。
那时候裴季言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少年。
他们俩站在学校门口的招牌前,她自己脸上带着笑,偏头往裴季言那边靠,差点就要把脑袋放在裴季言肩膀上。
但是裴季言的神色冷淡疏离,因为像素模糊放大也看不清。
……真是一如既往的臭脸啊。
苏安轻哼了一声,保存了这张照片,第一次发了一条跟裴季言有关的朋友圈。
什么话都没说,只是把这张照片发了上去。
嗯,下次有合适的照片再继续发。
只是现在,她需要勇敢地承认这段关系了。
…
下午,苏安把手上的事情整理了一遍,翻着手上的记事本给孙谷雨交代。
“夏季新款那边可以准备了,这次我们准备很充分,应该可以抢在beauty之前上。”
“还有之前说要准时上的配饰,应该没问题,我这边最近抓紧一点就好。”
“beauty那边肯定也会很着急的,她们的出稿速度我一直很震惊,好像也是简林夕一个人在做设计吧?”
简林夕这个人,努力是挺努力的。
但是苏安看不惯她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两家的恩怨,简林夕老用上一些不正当的手段。
她对简林夕的了解。
简林夕这个人在设计方面绝对算不上有天分,她的很多东西甚至是比不上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品牌的,只是依靠着自己的手段,一直在占据市场。
独立品牌,很多时候是需要渠道和人脉以及机会的。
因为没有天分,简林夕以前出款的速度算不上快,但是今年突然加速,苏安之前就一直觉得不对劲。
她没有往更深处想,问孙谷雨:“春季款的销量怎么样?”
孙谷雨滑着手上的报表,说:“目前来说是不错的,景安那边给的分销是很不错的,虽然是很冒险的事情,但不得不说景安在这方面的实力是很稳定的。”
“虽然上新的时候时间是耽误了点,但是品控质量上我们还是很有优势的。”
苏安在做衣服的时候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,虽然有时候看起来有点固执,她总是要去做一些别人不理解的事情。
但不得不承认,质量这方面是不需要担心的。
苏安做出来的东西,没有过不了关的,在别人眼里,苏安这个行为确实太任性了。
但是在了解她的人眼里会不一样。
孙谷雨知道,是因为她一直跟着苏安。
裴季言知道,是因为他了解且无条件地支持和相信她。
她会做一件事,多少会有点自己的理由和坚持的,苏安坚持要做这件衣服,是因为她相信。
事实证明,苏安的相信是没错的。
春季那款销量没什么问题,苏安一下子松了口气,孙谷雨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,挑眉:“原来你还是会紧张的啊。”
“当然会啊。”
如果这个项目因为她自己的决定连累了所有人,她肯定还是会过意不去的。
孙谷雨一下没说话,突然说:“有时候觉得你很任性,但是有时候又觉得你没有那么不可理喻。”
“嗯?”
“怎么说呢。”孙谷雨沉吟了一会儿,“感觉你更像是青春期的小少女,懵懵懂懂的,带着几分任性,但是实际上是很好的孩子。”
所以苏安身上会有那种别人都没有的少女感。
少女感不是靠着装打扮或者其他就能得到的东西。
少女感是那种,青春期的叛逆,丁点大的事情却觉得好像在与全世界为敌,好像无法跟这个世界和解的那种无理的倔强。
但是,苏安无论怎么说,也还是个二十几岁的姑娘。
她带着少女感和这个年纪巧妙地融合了。
苏安自己听得迷迷糊糊的,最后摆了摆手,说着。
“我也不知道,我就是最近突然觉得,我以前有时候觉得别人是错的,反过来看,其实是自己的错。”
“很多事情我都没有理由生气的。”
“就突然觉得,我是应该需要成长的。”
孙谷雨看着她,笑了。
“你真的长大了。”
大概是因为早上去得晚,裴季言今天下班的时间也晚了许多。
他来工作室接她的时候,苏安还抱着自己的平板画画,她把自己的头发都抓得乱糟糟的,看到裴季言进来,抬眸,意识不到自己的眼神可怜巴巴的。
“画不出来。”苏安说,“那个手链,我总觉得却了点什么。”
“那就先放放。”裴季言过去,“晚上吃什么?”
苏安:“去吃昨天没吃到的那家嘛。”
“需要排很久队。”
“也没关系。”苏安说,“就是想去吃昨天没吃到的。”
想做一些,以前没做成的事情。
人总是喜欢弥补遗憾。
他们俩一起从工作室出去的时候,外面天已经一片漆黑了,只是高楼鳞次栉比,还是有很多写字楼的灯火都还亮着。
以前的苏安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。
因为她总是很早就让自己下班了。
原来天黑以后还有那么多人在忙碌,还有那么多人在努力。
苏安伸手,轻轻地挠了一下裴季言的掌心,问他:“你是不是也经常忙工作很晚才回家啊?”
“常事。”
苏安伸手锤了一下自己的腰,嘟囔着:“我就今天刚开始努力都觉得好累哦,那你之前不会觉得累吗?”
“会。”
裴季言应着,敛眸看了她一眼,说:“我要是不努力,你需要的时候怎么办?”
她的脚步放慢了一点。
“那好吧,我也会努力的。”苏安说,“给你分担点压力,还不快谢谢我!”
裴季言没忍住笑:“那,辛苦你了啊。”
苏安一声轻哼,跟他继续往前走,虽然刚才那句话好像是听着有点不情不愿的,但其实她真的是这么想的。
努力一点。
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到哪个程度,至少,她会愿意付出的。
往外走着,微风已经有些燥热。
苏安看着眼前晃过的景象,被裴季言牵着手走,看着夜晚还在忙碌的人们,听到路过的人说的话语。
她的认知、看法。
好像都在变成崭新的东西。
大脑里好像在构建一个新的世界,这个世界,对别人来说是平常,对她来说是新鲜的。
是大人们经常所说的这个复杂的世界。
好像会比较辛苦。
虽然辛苦,但是苏安竟然觉得…
这样的未来也是很值得期待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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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安都不太记得清楚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了。
只记得自己很丢人的在别人家小区哭了好久,整个人哭到缺氧头晕,最后被裴季言背着走的。
哭完很累,她一上车就睡着了。
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翻了个身,感觉自己压到了什么,有点不舒服,迷迷糊糊的时候睁开眼,第一眼就看到裴季言的下颚。
是挺困的。
也是真的昨晚的事情忘了一些。
但是有些感觉是不会忘的,有些深刻的记忆的改变和心情是不会忘的。
昨晚的苏安,乖巧的把“要努力对裴季言好”这句话刻在潜意识里了,所以醒来的时候不算是意外。
她的视线微微抬了一下,男人的唇抿着,都说人睡觉的时候应该是看起来最温柔的时候,但是裴季言这个人竟然睡觉的时候都让人觉得他冷冷的。
……难怪以前每次看到他都来气。
每次都是这样的表情,谁看了不生气啊!
苏安在心里轻哼了一声,人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,但是却突然翻了个身,她整个人索性直接趴在裴季言身上,翻身上去的时候裴季言就醒了,他的睫毛微微一颤。
裴季言还没睁开眼。
苏安突然就凑上去咬在他的唇上,一大早,狗一样,狠狠地啃了裴季言一口。
裴季言有些吃痛,皱眉,掀起眼皮看了苏安两秒,声音带着朦胧睡意:“醒了?”
“饿了。”苏安瘪了瘪嘴,“昨晚就没吃饭,还那么累。”
裴季言嗯了一声,顺手把手搭在她腰上轻轻拍了两下。
“想吃什么?”
“什么都想吃。”苏安说,“昨晚那顿饭没吃到好可惜哦。”
裴季言嗤了一声,“昨晚还不是你要去徐星那边?”
本来裴季言觉得这件事他们是不用急的,毕竟自己的事情也没解决好,所以向宗打电话来的时候他都只是说一会儿再过去。
苏安没说话,裴季言又补了一句:“你对徐星的事情倒是挺上心的。”
“她的事情我当然得上心啊。”苏安说着,总觉得哪里没够。
还想招惹他一下。
两个人都在醒神,还在说着话,苏安又往下滑了一点,用牙齿轻轻咬了一口裴季言的喉结,唇贴在上面的时候,还能感觉到男人喉结的颤动。
“苏安。”裴季言敛眸,“你不知道这个时间点很危险吗?”
“我才不管危不危险。”苏安抬起头,“就是想咬。”
裴季言眯了眯眼,摁在她腰上的手用了点力,让他们俩贴得更紧,让她感受到其他的热度。
“哦?那你别咬这儿了。”
苏安感觉到几分危险的气息,这会儿想直接开溜,但是被裴季言摁得死死的。
裴季言的呼吸有几分不匀,禁锢着她,不是跟她商量的语气,更像是她必须做的事情。
他说,“咬别的地方。”
清晨的阳光和熙,最近天亮得早,细碎的光落进来。
苏安是跪在床边的。
她背对着光,那些光刚好落在裴季言身上,抓都抓不住,但是会有比太阳还要炙热的温度。
男人的手指在她的发间穿梭。
上一秒还觉得温柔的力道,下一秒,只要她分神,就会被人摁回去,更像是个恶魔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苏安嘟囔着:“还没好啊…?”
“嗯?”裴季言低低地应着,“你说呢?”
苏安:……
本来是要准时去工作室的早上,因为这种事情耽误了。
苏安竟然觉得很罪恶。
终于,给裴季言解决好以后,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腮帮子,像一只小仓鼠。
“我们能不能快点去上班啊!”苏安说。
裴季言懒洋洋地抬眸,笑了一声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!”苏安咳了一下,“我要去工作室了!这儿都几点了!”
裴季言从床头扯了一张湿纸巾,伸手把她擦脸,一边低声说:“你这么急着去工作,我还以为你皮下换人了。”
苏安:?
你妈的。
还不准人改过自新了是吗?
苏安正想还嘴,裴季言又说:“不过看你刚才做事情的技巧,嗯,可以确定没有换人。”
这句话被裴季言说出来,像是被他放在舌尖上萦绕,听着竟然让人有些面红耳赤的。
“怎么!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?”苏安还是堵了一句,“我给你弄了这么多次,肯定…”
“肯定?”
“肯定熟练啊!”苏安轻哼,“比你好多了。”
“嗯。”裴季言没反驳,起身,把她抱起来,“洗个澡,出去吃了饭再去上班。”
苏安感觉自己两眼一黑,“那要什么时候才能去啊!”
裴季言没回答她这个,只是另外一只卡着她的手往另外一个地方挪了一下,苏安一瞬间蜷缩,从尾椎骨升起来的感觉,哑住了。
“比我好多了?”裴季言说,“又忘了?看来得让你好好回忆一下。”
苏安:……
裴季言这个人能不能,不要,每次反驳她什么都要过会儿。
她根本!反应不过来!
但是这个时候原地滑跪总是没错的,苏安趴在他的肩膀上,声音轻轻的:“呜呜呜,错了错了…今天是真的要去工作室!我都跟谷雨说好了!”
“我知道。”
裴季言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,他把苏安拎到浴室,两个人洗了个澡就收拾着一起出门了。
出门的时候,苏安认真记了一下路,嘴里碎碎念。
裴季言侧头问她:“在念叨什么?”
“记住路啊。”苏安顺口回答,“不然以后来男朋友家里,都不知道应该走哪儿。”
“走路的话不走这边门。”裴季言挑眉,“下次带你走那条路。”
苏安:“哼!万一以后我会开车了呢!我回头有空就去学!”
“等你学会要等多久?”
“…嗯?”苏安想了想,“可能三五个月也有可能三五年,总之,以后肯定是要会的。”
裴季言没有马上回答,车开出去,看到路口的红绿灯。
他忽然说:“所以三五年以后我们还在谈恋爱吗?”
——你会喜欢别人吗。
——会。
苏安的脑子里一下子就弹出了这个对话,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她从来都不相信很永远的爱情,不相信别人会喜欢自己很久,是因为她自己就做不到。
可是时间证明,她过了这么多年,经历了那么多的人和事。
还是会选择裴季言。
这不是相信裴季言,而是去相信自己。
“也许不会。”
苏安说这句话的时候,侧过去看着裴季言,他的表情凝了一下,苏安忽然弯着唇。
“万一结婚了呢?”
…
吃完早饭,裴季言把苏安送到工作室。
孙谷雨见苏安来了,抬头看她,也不意外苏安今天来得还是这么晚,要是苏安准时来了孙谷雨才觉得见鬼了。
她没说话,苏安就感觉到她肯定是见怪不怪了。
站在门口的苏安忽然脚步一顿,回头,往那边喊了一句:“裴季言!”
孙谷雨:?
随后,裴季言的声音传过来:“嗯?”
“你过来好好解释一下!”苏安看着凶凶的,“不然我不至于现在才来上班!”
孙谷雨:???
孙谷雨整个人还在反应中,两秒后看到裴季言从拐角拐进来,站在苏安旁边。
不知道怎么的,看着好像有几分乖巧??
孙谷雨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脑子有问题了,还是她眼神出了问题。
裴季言敛了下眸,说:“是我不对。”
苏安点头,示意他继续往下说。
“我不该明知道今天苏安想准时上班还带她去吃早饭。”裴季言说,“还吃了很久,浪费了很多时间。”
苏安觉得有点不对劲,但是没反应过来。
裴季言继续说:“我们应该在路边随便吃点,不应该去茶餐厅吃两个小时的茶点让苏安点了十个菜。”
苏安:???
你他妈的!!!
孙谷雨这会儿已经憋不住笑了,她端着茶杯在旁边笑得水都快抖出来了,看到苏安伸手狠狠地捏了一下裴季言。
“你好好检讨!”苏安说,“谁让你说我早饭吃了多少的!!”
裴季言的唇勾着,问:“蟹粉包和虾饺好吃吗?”
苏安想都没想,脱口而出:“超!好!吃!”
说完。
她又沉默了。
不想说话了。
怎么莫名其妙的又被裴季言圈进去了??
苏安瞪了他一眼,轻轻咬着唇,一副要发火的样子,裴季言轻咳了一声,垂下眼眸,睫毛盖下来,看着竟然还有几分委屈劲。
“是我的错。”
“要不是因为我,你今天就准时来了。”
“今天不是苏安的问题。”
“是我的问题。”
“明天开始绝对不会让你迟到。”
苏安听着,也算是满意,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,说:“好吧,既然你承认错误的态度这么积极,这事儿就算了,你也回去工作吧!”
“嗯。”裴季言应着,“那我走了,下班来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
苏安站在门口,看裴季言走远了才回头,她松了口气,放下自己的包,准备开始投入工作。
刚刚把东西拿出来,孙谷雨咳咳两声。
“欸,你们俩这状态…”孙谷雨对她挤眉弄眼的,“感情不错啊,和好了?”
苏安握着笔在平板上乱花,下意识地写了裴季言的名字,随后又下意识地写了陈廿一这三个字。最后顿住。
她回答:“嗯。”
“你之前还说你觉得你们俩注定没有好结果呢。”孙谷雨开她玩笑,“怎么变得这么快啊。”
苏安抬眸:“小情侣吵架罢了!现在和好了!”
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过!
以前的那些心酸,现在想想,甚至会觉得有点好笑。
是因为喜欢才会那样想,是因为在意在会产生的心情。
问题解决以后,以前所有的酸意都会变成甜的。
孙谷雨笑了会儿,说了句:“你可算是看清了。”
苏安:“什么?”
“全世界都看得出来裴总对你好,就算你这个人…”孙谷雨顿了下,没往下说。
“你说。”
“你先说不会生我气。”孙谷雨小心谨慎。
“不会。”苏安说,“我心情好,不会随便生气。”
孙谷雨凝了凝神,缓缓开口——
“虽然你这个人,蛮不讲理,但是裴季言还是会包容你。”
“你在工作上除了设计,其他的事情可以算得上是废物,但是裴季言还是会为你铺好路。”
“就算你不承认你们俩的关系,裴季言知道了以后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对你好。”
苏安听到这里,皱了下眉:“他知道…?”
孙谷雨点头:“就上次去商展之前,你那句话,裴总是听到了的。”
苏安:……
那他当时…
一点都没表现出来有任何异样,甚至还是用自己作为筹码帮她换得最好的机会,还是把她护在他的□□下。
苏安沉默了一下。
“所以我就一直觉得啊,这样根本不求回报的付出真的很难得,除了父母,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做到呢?”
大家都是自私的,大部分人再喜欢都无法做到不求回报。
苏安谈了那么多恋爱,她听得最多的几句话就是——
“你什么时候能为了我付出一点?”
“苏安,你什么事情只想着自己,从来没有想过要回报。”
“没有人会在爱里一直付出。”
可是。
裴季言会。
苏安敛了下眸,已经在手机里翻找她跟裴季言的合照了,孙谷雨继续说着。
“这很难得,我就想啊,你们俩当年分手可能是有一些别的迫不得已的原因,他主动提分手这件事,不能给他判死刑。”
苏安发现自己手机相册里根本没有跟裴季言的合影,无奈之下只能跑去自己尘封多年的QQ空间里寻找老照片。
以前倒是挺多的。
就只能说,确实像素感人。
她听着听着,忽然叹气应了一声:“是啊。”
她以前为什么,固执的,一直要给裴季言宣判死刑呢。
为什么从头到尾只记得了那些不好的事情,从来没有在意过裴季言对自己的好呢。
苏安终于从相册里翻出一张老照片。
她和裴季言都穿着校服,同一套校服,被他们俩穿出两个味道。
裴季言是真的乖乖的,校服穿得很工整。
她的衬衫上都画着很大片的图案,自己没事就在校服上涂鸦。
照片上的他们都很稚嫩。
那时候裴季言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少年。
他们俩站在学校门口的招牌前,她自己脸上带着笑,偏头往裴季言那边靠,差点就要把脑袋放在裴季言肩膀上。
但是裴季言的神色冷淡疏离,因为像素模糊放大也看不清。
……真是一如既往的臭脸啊。
苏安轻哼了一声,保存了这张照片,第一次发了一条跟裴季言有关的朋友圈。
什么话都没说,只是把这张照片发了上去。
嗯,下次有合适的照片再继续发。
只是现在,她需要勇敢地承认这段关系了。
…
下午,苏安把手上的事情整理了一遍,翻着手上的记事本给孙谷雨交代。
“夏季新款那边可以准备了,这次我们准备很充分,应该可以抢在beauty之前上。”
“还有之前说要准时上的配饰,应该没问题,我这边最近抓紧一点就好。”
“beauty那边肯定也会很着急的,她们的出稿速度我一直很震惊,好像也是简林夕一个人在做设计吧?”
简林夕这个人,努力是挺努力的。
但是苏安看不惯她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两家的恩怨,简林夕老用上一些不正当的手段。
她对简林夕的了解。
简林夕这个人在设计方面绝对算不上有天分,她的很多东西甚至是比不上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品牌的,只是依靠着自己的手段,一直在占据市场。
独立品牌,很多时候是需要渠道和人脉以及机会的。
因为没有天分,简林夕以前出款的速度算不上快,但是今年突然加速,苏安之前就一直觉得不对劲。
她没有往更深处想,问孙谷雨:“春季款的销量怎么样?”
孙谷雨滑着手上的报表,说:“目前来说是不错的,景安那边给的分销是很不错的,虽然是很冒险的事情,但不得不说景安在这方面的实力是很稳定的。”
“虽然上新的时候时间是耽误了点,但是品控质量上我们还是很有优势的。”
苏安在做衣服的时候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,虽然有时候看起来有点固执,她总是要去做一些别人不理解的事情。
但不得不承认,质量这方面是不需要担心的。
苏安做出来的东西,没有过不了关的,在别人眼里,苏安这个行为确实太任性了。
但是在了解她的人眼里会不一样。
孙谷雨知道,是因为她一直跟着苏安。
裴季言知道,是因为他了解且无条件地支持和相信她。
她会做一件事,多少会有点自己的理由和坚持的,苏安坚持要做这件衣服,是因为她相信。
事实证明,苏安的相信是没错的。
春季那款销量没什么问题,苏安一下子松了口气,孙谷雨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,挑眉:“原来你还是会紧张的啊。”
“当然会啊。”
如果这个项目因为她自己的决定连累了所有人,她肯定还是会过意不去的。
孙谷雨一下没说话,突然说:“有时候觉得你很任性,但是有时候又觉得你没有那么不可理喻。”
“嗯?”
“怎么说呢。”孙谷雨沉吟了一会儿,“感觉你更像是青春期的小少女,懵懵懂懂的,带着几分任性,但是实际上是很好的孩子。”
所以苏安身上会有那种别人都没有的少女感。
少女感不是靠着装打扮或者其他就能得到的东西。
少女感是那种,青春期的叛逆,丁点大的事情却觉得好像在与全世界为敌,好像无法跟这个世界和解的那种无理的倔强。
但是,苏安无论怎么说,也还是个二十几岁的姑娘。
她带着少女感和这个年纪巧妙地融合了。
苏安自己听得迷迷糊糊的,最后摆了摆手,说着。
“我也不知道,我就是最近突然觉得,我以前有时候觉得别人是错的,反过来看,其实是自己的错。”
“很多事情我都没有理由生气的。”
“就突然觉得,我是应该需要成长的。”
孙谷雨看着她,笑了。
“你真的长大了。”
大概是因为早上去得晚,裴季言今天下班的时间也晚了许多。
他来工作室接她的时候,苏安还抱着自己的平板画画,她把自己的头发都抓得乱糟糟的,看到裴季言进来,抬眸,意识不到自己的眼神可怜巴巴的。
“画不出来。”苏安说,“那个手链,我总觉得却了点什么。”
“那就先放放。”裴季言过去,“晚上吃什么?”
苏安:“去吃昨天没吃到的那家嘛。”
“需要排很久队。”
“也没关系。”苏安说,“就是想去吃昨天没吃到的。”
想做一些,以前没做成的事情。
人总是喜欢弥补遗憾。
他们俩一起从工作室出去的时候,外面天已经一片漆黑了,只是高楼鳞次栉比,还是有很多写字楼的灯火都还亮着。
以前的苏安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。
因为她总是很早就让自己下班了。
原来天黑以后还有那么多人在忙碌,还有那么多人在努力。
苏安伸手,轻轻地挠了一下裴季言的掌心,问他:“你是不是也经常忙工作很晚才回家啊?”
“常事。”
苏安伸手锤了一下自己的腰,嘟囔着:“我就今天刚开始努力都觉得好累哦,那你之前不会觉得累吗?”
“会。”
裴季言应着,敛眸看了她一眼,说:“我要是不努力,你需要的时候怎么办?”
她的脚步放慢了一点。
“那好吧,我也会努力的。”苏安说,“给你分担点压力,还不快谢谢我!”
裴季言没忍住笑:“那,辛苦你了啊。”
苏安一声轻哼,跟他继续往前走,虽然刚才那句话好像是听着有点不情不愿的,但其实她真的是这么想的。
努力一点。
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到哪个程度,至少,她会愿意付出的。
往外走着,微风已经有些燥热。
苏安看着眼前晃过的景象,被裴季言牵着手走,看着夜晚还在忙碌的人们,听到路过的人说的话语。
她的认知、看法。
好像都在变成崭新的东西。
大脑里好像在构建一个新的世界,这个世界,对别人来说是平常,对她来说是新鲜的。
是大人们经常所说的这个复杂的世界。
好像会比较辛苦。
虽然辛苦,但是苏安竟然觉得…
这样的未来也是很值得期待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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