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第 5 章
气氛有点尴尬,简檬想顺着话头关心他的伤势,还没开口,心口先被牵扯起隐隐酸涩。
她只是想一想都会心疼的回忆,他这个当事人应该更不想提吧。
正迟疑,身边传来漠然的声音,“膝关节创伤性关节炎导致变形,左手小指、无名指关节坏死……剩下的伤恢复良好。”
简檬心里抽痛,左手关节坏死,意味着不能再弹琴,膝关节变形,意味着不能再跳舞。
那场事故的主使者意图十分明显,就是要让许之繁永远上不了舞台。
“那,那就好。”简檬没有把心疼表现在脸上,他那么骄傲的人,一定不希望得到别人的同情。
许之繁垂眸看她一眼,“如果你想回去,现在还来得及。”
简檬一愣,摇头,“我不回不回。”
她突然明白,许之繁为什么不让简成光他们跟来了。
许之繁收回目光,眸中情绪不明,一如黑沉安静的夜色。
到了车边,简檬才知道,司机没来。
从墨尔本到许之繁住的海岛需要三个小时车程。
这么远,他为什么要一个人来接自己呢?
她正疑惑,副驾的车门被拉开,男人漆黑的眸子看向她,“上车,我有驾照。”
简檬:“……”
“不是,之前说好了司机过来……你怎么自己来了?”虽然他的伤没想象中那么重,整个人还是比当初清瘦苍白了不少。
简檬不想让他辛苦,她坐进副驾,一边系安全带,一边问出了自己的疑惑。
许之繁微微侧过脸瞧她,灯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,勾勒出他线条流畅的侧脸轮廓,高挺的鼻梁仿佛精心雕刻出来似的,长而浓密的眼睫在冷白皮肤上拓下淡淡阴翳。
简檬对上他深邃而漆黑的眼眸,听到他不答反问,“不希望我来?”
“不是不是……”简檬忙不迭摇头,“就是开车很辛苦。”
许之繁转回去,启动车子,隔了两秒,简檬才听到身侧传来一声轻笑,她转眼去看时,他已经压平了唇角。
车内开了暖风,缓解了简檬下机时的一点寒意。
他专心开车,简檬也不打扰,回了简成光他们的消息后就看向窗外,深夜的路上空旷寂寥,倒退的夜景优美静谧。
自打见到许之繁就一直跳动过快的心跳也逐渐平缓安静下来。
真好,她终于来到他身边了。
她合上眼,脑中是站在舞台上冷傲矜贵的少年,那时候,她每次看他的舞台,心情都格外复杂。
被他吸引的同时,心脏深处又泛起隐隐的绝望。
他们的距离好远好远,比偶像和粉丝的距离还远。
而那样遥远的人,现在就在自己身边,安静地开车。这一切虚幻的像是一场梦。
等红灯的时候,一个绒毯搭在了简檬身上,她睫毛微颤,没敢睁眼。
他帮她拉平绒毯的时候,指节无意间触碰到她露在外面的膝盖。
二人的皮肤都很凉,那一刻却都像是被烫到一样,简檬两条腿往一边躲,许之繁也收回手。
简檬一动,身上的毯子也滑到一边,她慌忙拉住,自己盖好。
“你穿太薄了。”男人冷不丁开口,语气平淡,听不出情绪,像是单纯叙述事实,也是在为刚才的行为找一个理由。
简檬抿唇。
两只手覆上绒毯下面的膝盖,乖乖“嗯”了一声。
许之繁扫过来一眼,女孩脸颊泛粉,乖巧地看着后视镜里的他。
“下次会注意的。”她声音软软的说,说完还冲他笑笑。
他收回目光,喉结滚了下,和想象中一点都不一样。
到家已是凌晨三点,家里请了菲佣,见到简檬的时候用蹩脚的中文叫了声“太太。”
这称呼让简檬立刻局促地看向许之繁,他完全没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似的,神色平静地把行李箱交给菲佣,让她拿到楼上。
别墅很大,只住了许之繁一个主人,黑白色的装修风格,家具不多,显得格外空旷冷清。
许之繁等简檬换好拖鞋,带她去楼上看她的卧室。
如简檬所料,二人是分开住的,简檬的卧室在许之繁旁边,阳台却是连着的。
许之繁见她站在阳台边,走过来,淡淡说:“你可以锁上阳台门。”
简檬心说不用,但男人已经给她示范了一下怎么锁门。
菲佣给简檬端上来一杯牛奶,给许之繁一杯清水。
简檬喝了口热牛奶,整个人都暖和起来,她坐在床边,仰脸看着替她拉窗帘的许之繁。
他一手端着水杯,一手操控遥控板。
“我们明天几点去教堂?”简檬问。海岛不大,只有一个教堂,就在别墅附近,刚才开车路过,教堂安静地隐于夜色,许之繁介绍说他们就在这里举行婚礼。
许之繁头也不回,“后天去。”
简檬“哦”了一声,为什么是后天?他是不是还有条件要和自己商量?
许之繁调好窗帘,回身,女孩低着头坐在床边,双手捧着牛奶杯,乖巧地垂眼小口小口喝着。
察觉到他的目光,她抬起眼与他对视。
“多睡一会儿。”他唇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下,说完便抬步往外走。
简檬慢半拍反应过来,之所以后天去教堂,是因为今天太晚了,明天不想早起。
她蓦地放松下来,扭过头对他说:“晚安。”
他脚步顿在原地,默了两秒,回了句:“晚安。”
直到他走出卧室,简檬才压下心头的悸动。
他俩曾经说过最多的一个词可能就是“晚安”了。
每晚的通话都是以这个词结束的,少年声音低沉,伴着细微电流声拂过简檬心尖。
他的声音变化不大,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仍带着清清冷冷的少年感。
她洗了个热水澡,躺进被窝里,没有预料中的兴奋,一天的路程让她身体很疲惫,而许之繁的状态又很让她安心。
没一会儿,她便沉入香甜梦境。
简檬是在海城长大的,小时候住过海边,此起彼伏的海浪声没有影响她的睡眠,她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。
窗帘遮住了外面的阳光,简檬看到手机时间吓了一跳,慌忙起床洗漱。
站在浴室的时候忽地想起来许之繁昨晚的叮嘱:“多睡一会儿。”
心里像是被阳光晒过一样,松弛而柔软。
镜中的女孩儿叼着牙刷,弧度圆润的眼角弯起来,笑得有点傻气。
简檬换好衣服下楼,楼下安安静静的,菲佣在院子里打理花草。
见她醒了,她赶紧去厨房拿早已准备好的早餐。
“许之繁呢?”简檬问。
菲佣用英文回答,“先生在开视频会议。”
原来他还能工作。简檬暗暗猜测,他现在在做什么工作,是参与许氏的管理么?
他以前说过,对这些没有兴趣。
但是他现在无法登台,回去继承家业似乎是最轻松的选择。
马上就要中午了,简檬只吃了一片烤吐司,喝了杯咖啡。
窗外阳光明媚,透过餐厅的窗户洒进来,简檬舒服地眯了眯眼,等会儿可以出去走走。
正琢磨,楼梯上传来脚步声,穿着白色休闲服的许之繁走了下来。
“早。”简檬回头跟他打招呼。
细碎阳光落进她眼睛里,清澈明亮。
许之繁盯着她看了两秒,别开目光,走下楼梯去拿水杯,“吃完午饭出去走走。”
简檬睁大眼睛,他是会读心术么?
“好啊!”
许之繁用英文跟菲佣交代午饭准备什么,简檬认真听着,他说起英文时,尾音清冷慵懒,格外好听。
她听到他说,不要准备海鲜。
简檬海鲜过敏,在海城长大,很多东西不能吃,别提多痛苦了。
她努力在记忆里搜索,她什么时候跟他说过这件事。
许之繁交代完,见女孩若有所思地拧着眉头,问:“怎么了?”
简檬:“你怎么知道我海鲜过敏?”
她问出口之后突然忐忑起来,他俩从昨晚见面以来一直没提高三时的事情,长达半年时间,他们几乎每天通话,从一开始只听他唱歌,到后来聊几句日常,最后,他们都在试探性地透露自己的心情。
网上一直有个说法,坚持21天就可以养成一个习惯,他俩的交流远远超过了21天,她们都习惯了留着一些话晚上告诉对方。
直到……
“有一次我吃虾肉馄饨,你说你不能吃,会过敏。”许之繁语气平淡。
简檬想起来了,那一晚他正给自己唱歌,外卖到了。
于是停下来,一边吃馄饨,一边和她聊天。
那时候隔着网线,简檬却觉得他们距离很近,他俩都不爱写作业,都经常失眠,都在深夜创作音乐。
直到高考结束,他写的那些歌爆红网络,清冷少年站在了舞台中央,光芒万丈。
她那时候才知道,他是许家的小少爷,出身显赫,保送至国内最好的音乐学院,遥不可及的仿若神明。
面前的餐桌被敲了敲,他站在桌边垂眸看她,“你还有什么忌口?”
简檬回神,摇头,“没有。”
午饭是牛排和蔬菜沙拉,简檬饭量不大,刚刚又吃了吐司,蔬菜沙拉只吃了两口便放下刀叉。
许之繁看她一眼,没说什么,继续慢条斯理地吃饭。
简檬注意到他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指,关节僵硬,弯不了,他只用剩下三根手指拿餐具。
他这样,更适合吃中餐。
简檬正琢磨,对面的人突然开口:“会做中餐的阿姨有事请假,明天回来。”
简檬:“……”他这几年是不是偷偷修炼了什么读心术。
“不过她手艺一般,等回国以后,可以找个做饭合你口味的。”
简檬正想说她一个人用不着请阿姨,门铃响了,是来送婚纱和礼服的。
说好的婚礼从简,简檬以为婚纱也就没那么重要了,之前有人给她打电话问尺码,她没太在意。看到工作人员送进客厅的一排婚纱,她呆了呆,看向许之繁。
他倒是一脸淡定,走过来问:“有喜欢的吗?”
简檬:“都喜欢。”
“那就都去试试。”
试衣服有点累,简檬试到第三件的时候已经皱起小脸,许之繁又不给任何意见,只说让她选自己最喜欢的。
简檬最后在一字肩和皇后领之间摇摆不定,许之繁索性让人把两件都留下。
“别,”简檬忙摆手,“只结一次婚,要两件婚纱做什么?”
简檬的一缕头发被婚纱的拉链夹住,她还未察觉,许之繁走过去,把拉链稍微往下拉了一点,解救出那一缕头发。
“你怎么知道你只结一次婚?”
他的突然靠近,让简檬心跳瞬间失去控制,僵在原地,所有感官都集中在背后,他手指无意间触碰她后颈的皮肤,让她大脑一片空白,听到许之繁的问题,她下意识顺着他的思路说:“……就算不止结一次,我离婚了也不能把婚纱带走啊?”
许之繁:“……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,简檬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吞掉,她不敢回头,无意识地抓着婚纱裙摆。
许之繁放下手,却没有离开,仍然站在她身后。
就那么静静看着她。
简檬做好心里建设才扭头,“那你觉得我明天穿哪件呀?”
她身上现在穿得是那件华丽皇后领的,裙摆上有繁复的刺绣,简檬刚看了眼牌子,某婚纱设计师的高定品牌,价格有可能在七位数。
许之繁抬了抬下巴,“就这件吧。”
简檬笑起来,以为刚才的尴尬话题已经混过去了,就听许之繁开口:“另一件比较贵,你离婚的时候带走更划算。”
“…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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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只是想一想都会心疼的回忆,他这个当事人应该更不想提吧。
正迟疑,身边传来漠然的声音,“膝关节创伤性关节炎导致变形,左手小指、无名指关节坏死……剩下的伤恢复良好。”
简檬心里抽痛,左手关节坏死,意味着不能再弹琴,膝关节变形,意味着不能再跳舞。
那场事故的主使者意图十分明显,就是要让许之繁永远上不了舞台。
“那,那就好。”简檬没有把心疼表现在脸上,他那么骄傲的人,一定不希望得到别人的同情。
许之繁垂眸看她一眼,“如果你想回去,现在还来得及。”
简檬一愣,摇头,“我不回不回。”
她突然明白,许之繁为什么不让简成光他们跟来了。
许之繁收回目光,眸中情绪不明,一如黑沉安静的夜色。
到了车边,简檬才知道,司机没来。
从墨尔本到许之繁住的海岛需要三个小时车程。
这么远,他为什么要一个人来接自己呢?
她正疑惑,副驾的车门被拉开,男人漆黑的眸子看向她,“上车,我有驾照。”
简檬:“……”
“不是,之前说好了司机过来……你怎么自己来了?”虽然他的伤没想象中那么重,整个人还是比当初清瘦苍白了不少。
简檬不想让他辛苦,她坐进副驾,一边系安全带,一边问出了自己的疑惑。
许之繁微微侧过脸瞧她,灯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,勾勒出他线条流畅的侧脸轮廓,高挺的鼻梁仿佛精心雕刻出来似的,长而浓密的眼睫在冷白皮肤上拓下淡淡阴翳。
简檬对上他深邃而漆黑的眼眸,听到他不答反问,“不希望我来?”
“不是不是……”简檬忙不迭摇头,“就是开车很辛苦。”
许之繁转回去,启动车子,隔了两秒,简檬才听到身侧传来一声轻笑,她转眼去看时,他已经压平了唇角。
车内开了暖风,缓解了简檬下机时的一点寒意。
他专心开车,简檬也不打扰,回了简成光他们的消息后就看向窗外,深夜的路上空旷寂寥,倒退的夜景优美静谧。
自打见到许之繁就一直跳动过快的心跳也逐渐平缓安静下来。
真好,她终于来到他身边了。
她合上眼,脑中是站在舞台上冷傲矜贵的少年,那时候,她每次看他的舞台,心情都格外复杂。
被他吸引的同时,心脏深处又泛起隐隐的绝望。
他们的距离好远好远,比偶像和粉丝的距离还远。
而那样遥远的人,现在就在自己身边,安静地开车。这一切虚幻的像是一场梦。
等红灯的时候,一个绒毯搭在了简檬身上,她睫毛微颤,没敢睁眼。
他帮她拉平绒毯的时候,指节无意间触碰到她露在外面的膝盖。
二人的皮肤都很凉,那一刻却都像是被烫到一样,简檬两条腿往一边躲,许之繁也收回手。
简檬一动,身上的毯子也滑到一边,她慌忙拉住,自己盖好。
“你穿太薄了。”男人冷不丁开口,语气平淡,听不出情绪,像是单纯叙述事实,也是在为刚才的行为找一个理由。
简檬抿唇。
两只手覆上绒毯下面的膝盖,乖乖“嗯”了一声。
许之繁扫过来一眼,女孩脸颊泛粉,乖巧地看着后视镜里的他。
“下次会注意的。”她声音软软的说,说完还冲他笑笑。
他收回目光,喉结滚了下,和想象中一点都不一样。
到家已是凌晨三点,家里请了菲佣,见到简檬的时候用蹩脚的中文叫了声“太太。”
这称呼让简檬立刻局促地看向许之繁,他完全没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似的,神色平静地把行李箱交给菲佣,让她拿到楼上。
别墅很大,只住了许之繁一个主人,黑白色的装修风格,家具不多,显得格外空旷冷清。
许之繁等简檬换好拖鞋,带她去楼上看她的卧室。
如简檬所料,二人是分开住的,简檬的卧室在许之繁旁边,阳台却是连着的。
许之繁见她站在阳台边,走过来,淡淡说:“你可以锁上阳台门。”
简檬心说不用,但男人已经给她示范了一下怎么锁门。
菲佣给简檬端上来一杯牛奶,给许之繁一杯清水。
简檬喝了口热牛奶,整个人都暖和起来,她坐在床边,仰脸看着替她拉窗帘的许之繁。
他一手端着水杯,一手操控遥控板。
“我们明天几点去教堂?”简檬问。海岛不大,只有一个教堂,就在别墅附近,刚才开车路过,教堂安静地隐于夜色,许之繁介绍说他们就在这里举行婚礼。
许之繁头也不回,“后天去。”
简檬“哦”了一声,为什么是后天?他是不是还有条件要和自己商量?
许之繁调好窗帘,回身,女孩低着头坐在床边,双手捧着牛奶杯,乖巧地垂眼小口小口喝着。
察觉到他的目光,她抬起眼与他对视。
“多睡一会儿。”他唇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下,说完便抬步往外走。
简檬慢半拍反应过来,之所以后天去教堂,是因为今天太晚了,明天不想早起。
她蓦地放松下来,扭过头对他说:“晚安。”
他脚步顿在原地,默了两秒,回了句:“晚安。”
直到他走出卧室,简檬才压下心头的悸动。
他俩曾经说过最多的一个词可能就是“晚安”了。
每晚的通话都是以这个词结束的,少年声音低沉,伴着细微电流声拂过简檬心尖。
他的声音变化不大,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仍带着清清冷冷的少年感。
她洗了个热水澡,躺进被窝里,没有预料中的兴奋,一天的路程让她身体很疲惫,而许之繁的状态又很让她安心。
没一会儿,她便沉入香甜梦境。
简檬是在海城长大的,小时候住过海边,此起彼伏的海浪声没有影响她的睡眠,她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。
窗帘遮住了外面的阳光,简檬看到手机时间吓了一跳,慌忙起床洗漱。
站在浴室的时候忽地想起来许之繁昨晚的叮嘱:“多睡一会儿。”
心里像是被阳光晒过一样,松弛而柔软。
镜中的女孩儿叼着牙刷,弧度圆润的眼角弯起来,笑得有点傻气。
简檬换好衣服下楼,楼下安安静静的,菲佣在院子里打理花草。
见她醒了,她赶紧去厨房拿早已准备好的早餐。
“许之繁呢?”简檬问。
菲佣用英文回答,“先生在开视频会议。”
原来他还能工作。简檬暗暗猜测,他现在在做什么工作,是参与许氏的管理么?
他以前说过,对这些没有兴趣。
但是他现在无法登台,回去继承家业似乎是最轻松的选择。
马上就要中午了,简檬只吃了一片烤吐司,喝了杯咖啡。
窗外阳光明媚,透过餐厅的窗户洒进来,简檬舒服地眯了眯眼,等会儿可以出去走走。
正琢磨,楼梯上传来脚步声,穿着白色休闲服的许之繁走了下来。
“早。”简檬回头跟他打招呼。
细碎阳光落进她眼睛里,清澈明亮。
许之繁盯着她看了两秒,别开目光,走下楼梯去拿水杯,“吃完午饭出去走走。”
简檬睁大眼睛,他是会读心术么?
“好啊!”
许之繁用英文跟菲佣交代午饭准备什么,简檬认真听着,他说起英文时,尾音清冷慵懒,格外好听。
她听到他说,不要准备海鲜。
简檬海鲜过敏,在海城长大,很多东西不能吃,别提多痛苦了。
她努力在记忆里搜索,她什么时候跟他说过这件事。
许之繁交代完,见女孩若有所思地拧着眉头,问:“怎么了?”
简檬:“你怎么知道我海鲜过敏?”
她问出口之后突然忐忑起来,他俩从昨晚见面以来一直没提高三时的事情,长达半年时间,他们几乎每天通话,从一开始只听他唱歌,到后来聊几句日常,最后,他们都在试探性地透露自己的心情。
网上一直有个说法,坚持21天就可以养成一个习惯,他俩的交流远远超过了21天,她们都习惯了留着一些话晚上告诉对方。
直到……
“有一次我吃虾肉馄饨,你说你不能吃,会过敏。”许之繁语气平淡。
简檬想起来了,那一晚他正给自己唱歌,外卖到了。
于是停下来,一边吃馄饨,一边和她聊天。
那时候隔着网线,简檬却觉得他们距离很近,他俩都不爱写作业,都经常失眠,都在深夜创作音乐。
直到高考结束,他写的那些歌爆红网络,清冷少年站在了舞台中央,光芒万丈。
她那时候才知道,他是许家的小少爷,出身显赫,保送至国内最好的音乐学院,遥不可及的仿若神明。
面前的餐桌被敲了敲,他站在桌边垂眸看她,“你还有什么忌口?”
简檬回神,摇头,“没有。”
午饭是牛排和蔬菜沙拉,简檬饭量不大,刚刚又吃了吐司,蔬菜沙拉只吃了两口便放下刀叉。
许之繁看她一眼,没说什么,继续慢条斯理地吃饭。
简檬注意到他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指,关节僵硬,弯不了,他只用剩下三根手指拿餐具。
他这样,更适合吃中餐。
简檬正琢磨,对面的人突然开口:“会做中餐的阿姨有事请假,明天回来。”
简檬:“……”他这几年是不是偷偷修炼了什么读心术。
“不过她手艺一般,等回国以后,可以找个做饭合你口味的。”
简檬正想说她一个人用不着请阿姨,门铃响了,是来送婚纱和礼服的。
说好的婚礼从简,简檬以为婚纱也就没那么重要了,之前有人给她打电话问尺码,她没太在意。看到工作人员送进客厅的一排婚纱,她呆了呆,看向许之繁。
他倒是一脸淡定,走过来问:“有喜欢的吗?”
简檬:“都喜欢。”
“那就都去试试。”
试衣服有点累,简檬试到第三件的时候已经皱起小脸,许之繁又不给任何意见,只说让她选自己最喜欢的。
简檬最后在一字肩和皇后领之间摇摆不定,许之繁索性让人把两件都留下。
“别,”简檬忙摆手,“只结一次婚,要两件婚纱做什么?”
简檬的一缕头发被婚纱的拉链夹住,她还未察觉,许之繁走过去,把拉链稍微往下拉了一点,解救出那一缕头发。
“你怎么知道你只结一次婚?”
他的突然靠近,让简檬心跳瞬间失去控制,僵在原地,所有感官都集中在背后,他手指无意间触碰她后颈的皮肤,让她大脑一片空白,听到许之繁的问题,她下意识顺着他的思路说:“……就算不止结一次,我离婚了也不能把婚纱带走啊?”
许之繁:“……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,简檬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吞掉,她不敢回头,无意识地抓着婚纱裙摆。
许之繁放下手,却没有离开,仍然站在她身后。
就那么静静看着她。
简檬做好心里建设才扭头,“那你觉得我明天穿哪件呀?”
她身上现在穿得是那件华丽皇后领的,裙摆上有繁复的刺绣,简檬刚看了眼牌子,某婚纱设计师的高定品牌,价格有可能在七位数。
许之繁抬了抬下巴,“就这件吧。”
简檬笑起来,以为刚才的尴尬话题已经混过去了,就听许之繁开口:“另一件比较贵,你离婚的时候带走更划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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