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伏地魔所愿
伏地魔的魔杖又举起来。一旁,贝拉的表情变得惊恐,她匍匐着远离,留出中间的一大块空地。
忒弥娅趴在地上干呕,她蜷缩着身体,看起来就像一只弱小的虾子。
“德拉科!”
只见德拉科.马尔福从圈子中冲出,他跪在地上,把女孩护在身后。
“求您,大人...求您宽宏大量...”他苦苦哀求着说。
忒弥娅落下泪来,她伸出手,颤抖着和他十指相扣。
“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,德拉科,”伏地魔轻声说,慢悠悠地转到他们身后,“没有一个人,能逃脱伏地魔的眼睛。”
她和德拉科都打了个寒噤,不敢转头看去。
在一阵细微的抽泣声中,忒弥娅忽然觉得脑后一凉,不再作痛了。
“我从她的脑子里看到了我想要的东西。”一个冰冷,低沉的声音说。
忒弥娅转头望去。
瘦高的身条,可怖的蛇一般的面孔苍白而憔悴,伏地魔瞪着一双瞳仁细长的红眼睛,魔杖一挥,把她和德拉科都托起来。
“忠诚的血脉确实能延续忠诚——”伏地魔说,在房间里转了一个圈,“为何莱斯特兰奇夫妇总能为我分忧解难,而你们这群废物总要麻烦我亲自出马?”
食死徒们似乎每个人都想向后退,但又不敢动。贝拉的神色从惊恐慢慢转变成愤怒。
“伏地魔现在确信,她可以为我所用——”他喊道,血红的瞳仁伴随着无数道惊奇的视线落在她身上,“你愿意吗,忒弥娅,你愿意替伏地魔监视那个叫哈利.波特的小朋友的一举一动吗,即便他是你的同学?”
德拉科的话冲口而出。
“情深意重...哦,是的,我看见了,”伏地魔轻飘飘地说,“德拉科,你竟不如你父亲那么狡猾——不用着急,为伏地魔建功的机会比比皆是。”
卢修斯很刻意地咳嗽了一声。伏地魔瞪了他一眼,询问的视线又落在忒弥娅身上。
“我愿意,大人,这是我的荣幸。”忒弥娅说。
德拉科的脸青白一片。
“不错的孩子,我知道,这项任务对你来说轻而易举,”伏地魔夸张地说,握上忒弥娅的肩膀,“下半学年,我们有一项工作会在霍格沃茨开展,到时必须要借哈利.波特一用,必要时刻——”
“主人,您不能告诉她这么多!”
“打断主人的话,贝拉,”伏地魔懒洋洋地说——贝拉倒抽一口凉气,“是你把你女儿送到我面前,怎么,嗯?伏地魔难道会看错人——”
“我怎么敢,主人!”贝拉尖声说,“我是说,毕竟她不能算是真正的一员——您宽宏大量,或许可以赐她一个标记......”
德拉科倏地攥紧她的手,只见伏地魔血红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轮到你教我了,贝拉——”伏地魔令人胆寒地说,“我这里要在哈利.波特身边安插一个眼线,你倒让我给她一个标记——嗯?你是生怕邓布利多发现不了?”
“不——主人——我不是这个意思!”贝拉哭泣着说,她用一种仇恨的视线盯着忒弥娅。
“等会再和你算账,”伏地魔说,贝拉更加癫狂了,“该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,何必这么着急?我会赐予她你们梦想不到的奖赏,如果她不让我失望——”
“是,主人...”罗道夫斯说。
罗道夫斯把贝拉往后拽去,但那道仇恨的视线没有消失,如同粘在她身上了。
“让我们继续回到刚才的话题,”伏地魔说,她不得不回过神,“伏地魔需要哈利.波特去取一样东西。”
“怎么让他去?”忒弥娅问,伏地魔一眼扫过来,她低下了头,“主人...”
阴沉的笑声在房里回荡,时间就像是静止了。
“我们当然可以让他过去,伏地魔刚刚得到一个消息——”他突然停住话头,转头看着德拉科,“不危险,并不需要担心。”
然而德拉科什么都没有说,忒弥娅皱了皱眉,又立刻松开了。
“啊,说来话长,忒弥娅,请把这些问题交给你的父母解决,”伏地魔的目光落到另一侧,他对食死徒们说:“应该不会再令我失望了——对吗?”
“当然,主人,当然...”卢修斯.马尔福迅速地说,他从圈子中走出,“您宽宏大量,谢谢您...给我这次机会,您不需要再为此费心了。”
德拉科和忒弥娅交换了一下眼神,他抿紧唇。
“但愿如此吧,卢修斯,”伏地魔冷冷地说,目光落在贝拉身上,“在剩下的时间里教教她大脑封闭术,贝拉。”
“是,主人。”贝拉很讽刺的笑了。
忒弥娅迎上贝拉愤怒的视线,也勾起嘴角。
在她本以为到这里就结束的时候,伏地魔狰狞的脸庞忽然转了过来,他开始端详德拉科。
忒弥娅心里一跳,纳西莎和卢修斯往前冲了两步。
“还有你,德拉科,”伏地魔说,不予理会一旁的响动,“你也学学大脑封闭术,简直太能看懂了,你那直白的脑子。”
“是,大人。”德拉科低下头,忒弥娅侧目看向他。
“好了,现在是你,”伏地魔又开始发号施令,“纳西莎,今天是什么日子?”
“圣诞节,主人。”纳西莎诚惶诚恐地说。
只见伏地魔两根没有眉毛的眉峰扬了起来。
“那么伏地魔想要一个体面的、非凡的圣诞节晚宴,好好欢迎我的两位小朋友,”他轻声细语地说,但还是很不亲切。
马尔福庄园灯火通明。
此时,客厅里的一切都恢复成了之前圣诞节的布置,甚至要显得更加金碧辉煌。
餐桌上,伏地魔坐在主座,马尔福夫妇和莱斯特兰奇夫妇各坐在他的左侧和右侧,忒弥娅和德拉科坐在纳西莎后面的位置。
五年级的圣诞节绝对比以往任何一个都要更具挑战,她怎么都不会想到,会和黑魔王共进晚餐。
所幸有惊无险,死到临头,还是被她蒙混过关了。
这还得多谢贝拉——忒弥娅冲她举起酒杯。
贝拉特里克斯的神色冰冷厌恶,忒弥娅也不知道她还在气些什么,但对于能让她生气这件事,她还是感到很开心的。
“吃饭,别东张西望。”纳西莎说,夹起一大块煎牛排,放在她的盘子里。
忒弥娅点点头,纳西莎慈爱地笑着。
她一边嚼着煎牛排,一边想起了一件事,于是转头对德拉科说。
但德拉科僵僵地举着叉子,没有反应。
“你怎么啦?”她担心地说,咽下牛肉,“食物冷了,再换一盘吧。”
德拉科回过神,勉强地笑了笑。
忒弥娅脸上的担忧更加重了。
这时,客厅有响动传来,众人纷纷转头看去——斯内普制着格雷伯克走了进来。
德拉科一看见格雷伯克,立刻沉下了脸。
“好...好...好...”伏地魔轻声说,指了指贝拉旁边的空座,“来这里,西弗勒斯——这么晚才到,我还以为你的标记不灵敏了。”
贝拉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,伏地魔没予理会。
“主人,我在外面被这位绊住了手脚,”斯内普说,贝拉又哼了一声,“我想,主人...您之前没有允许,他能在夜里接近这里,可我刚看见他在庄园外偷偷摸摸,难道是想参加我们的聚会?”
“真的吗,格雷伯克?”伏地魔说,忒弥娅确信他脸上出现了一种厌恶的神情,“满月快到了,你不出去抓泥巴种,在这里做什么呢?”
格雷伯克长大了嘴,却被德拉科抢先一步。
“又是你,狼人——”德拉科冷冰冰地说,“又想来咬她,你还没死心?”
“德拉科——”卢修斯拖腔拖调地说,“这些事不要脏了主人的耳朵。”
“本来就是这样,爸爸。”德拉科又说,忒弥娅惊恐地瞪了他一眼。
只见伏地魔忽然从主座上站起,一旁,格雷伯克瞬间从斯内普手里摔到了地上,尖叫着打滚。
“钻心剜骨!”
忒弥娅脸上没什么表情,德拉科却阴沉地笑了。
“是我对你的嘱咐太简单了,让你在这时候还有时间来这里乱跑乱晃...外面有那么多泥巴种等着你,你却在这里对一个纯血起心思,嗯?”
伏地魔说着,又冲瘫软在地上的狼人垂下魔杖。
“是——是——我的主人!”格雷伯克尖叫着说,“我这就离开,求您...绕过我!”
“滚出去。”伏地魔说,格雷伯克从地上一跃而起,消失不见。
德拉科显然不是很满意这个结果,忒弥娅对他摇摇头。
斯内普听从伏地魔的召唤,坐到贝拉身旁的位置,忒弥娅一眼就能看出,他和贝拉互相厌恶。
像她和德拉科对斯内普的出现并不感到惊奇,斯内普也对他们坐在这张餐桌上没什么反应。
主座上,伏地魔一直保持着站起的姿势,并且没有再落座的打算。
忒弥娅很开心这顿饭总算是要结束了,但在看到伏地魔血红双眼的那刻,她又立刻把这种想法丢出脑海。
伏地魔摇晃着他狰狞的面孔,餐桌上又开始流淌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可怖气氛。
“如你们所见——下贱的、肮脏的血统,它们在某种方面来看,永远不那么牢靠,”伏地魔轻轻的声音在四周回荡,“但高贵的、忠诚的血脉不同——伏地魔相信,大部分忠诚和能力都会在血统中延续——于是伏地魔需要挑选,同时必须要清除一些垃圾。”
忒弥娅注意到,贝拉和罗道夫斯的眼神简直明亮如火炬,卢修斯和德拉科也和他们没什么两样。
或者在这张餐桌上的所有人都是这种神情。
“但不排除有一些异类的产生——”伏地魔又说,桌上的人开始变得情绪激动,尤其是贝拉。
“杀了小天狼星.布莱克!”贝拉嘶声道,“论血统背叛者,布莱克是第一人!”
忒弥娅望望四周,呼吸忽然变得急促。德拉科在桌下默默握住她的手,忒弥娅的情绪又像水龙头的开关一样,猛地收拢了。
“对...对...对...”伏地魔轻声说,食死徒们立刻鸦雀无声,“对于这些人,伏地魔一个都不会放过——凡是不能如伏地魔所愿而做,不能想伏地魔所想而想的,又或者让伏地魔大失所望的——伏地魔都会,亲手赐死——”
这一刻的死寂又与上一刻不同。
忒弥娅和德拉科与在场的每一位食死徒一样,交换着惊疑的眼神。
她什么都不愿意想,也不敢想了。
斯内普在伏地魔离开后,立刻起身离开,他盘子里的餐点丝毫未动。
“真好,真是好呀,”贝拉阴阳怪气地说,也站起身,“我该说你在邓布利多那过得太舒坦了,让你连你主人的召唤都没发觉...怎么样,斯内普,最近过得怎么样?”
“十分不错,可你显然比我更加舒坦,”斯内普轻声说,贝拉瞪起了眼睛。
“什么意思,斯内普?”她说,胸脯剧烈起伏着。
他们在前面对峙,显然很快就要吵起来了,德拉科拉着她起身。
“在这儿待着——!”贝拉恶狠狠地对她说:“我还要找你算账,就在这儿待着!”
忒弥娅往前冲去,德拉科连忙拽住她的一只胳膊。
“你干什么,贝拉?”纳西莎不满地说,卢修斯这时叫他们上楼睡觉。
德拉科拉着一身僵硬的忒弥娅往楼上走去,把她护在身前。
“我劝你不要对你女儿大吼大叫,”斯内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“我想你看见了,主人是怎么对格雷伯克的——我毫不怀疑,要是你哪天老得上不了战场了,还得靠她在黑魔王那给你混个名额呢。”
“我靠她?”贝拉吼道,猛地拔出魔杖,“一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竟敢——”
贝拉尖促的叫喊被拦截在斯内普的下一句话,但他们走到了拐角,听不见了。
忒弥娅和德拉科走到二楼,他忽然停下。
一阵喃喃声传来,她侧目望去,德拉科的双眼隐在金发下,一脸沉郁。
“怎么啦?”她轻声问。
“我就说不该去见那位大人...”他的低声嘀咕慢慢响了起来,“我就说不该,弥亚——”
“能躲到什么时候呢,”忒弥娅温和地说,“虽然不是最好的时机,但结果总不算太坏。”
“哪里不坏!”德拉科大声说,眼珠微微外凸,“你告诉我哪里不坏?监视哈利.波特,哈哈——他怎么不让你去看邓布利多!”
忒弥娅的神色忽然变得很惊恐。
“别说这个!”她紧张地东张西望,“管好你的思想,管好你的话,德拉科,你知道那位大人——”
“是呀,你管好了,”德拉科打断她,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,“所以,你得到了哈利.波特!”
忒弥娅冷下了脸。
“随便你怎么想,”她冷冷地说,转身离开,“我累了,我要回去睡觉。”
“我还没和你说完!”德拉科气冲冲地说,抬腿追了过去。
德拉科在高喊她的名字,然而忒弥娅心里有股气,就是不转头看他——但下一秒,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,她猛地回过头。
贝拉特里克斯出现在她面前。
忒弥娅被她一把拽住胳膊,往前拖去,德拉科连忙抓住她的后衣领子。
“我爸爸妈妈就在下面,显而易见,这时候胡来是很愚蠢的。”德拉科焦急地说。
忒弥娅默默看了德拉科一眼,如果能让贝拉明白道理,那么她就不叫贝拉了。
果然。
“你爸爸妈妈有事出去了,德拉科,”贝拉说,一双疯狂的眼睛从乱发中往外瞪着,“很好,那么——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忒弥娅冷冷地说,快速和德拉科交换视线。
贝拉却忽然发怒。
“我什么意思?”她语无伦次,胸脯剧烈起伏着,“你竟敢...你竟敢有胆欺骗他——!”
“那不然呢,贝拉,是你逼我这样做的,”忒弥娅面无表情地说,“你尽可以去告诉黑魔王,但你要想清楚——我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。”
贝拉脸上愤怒的表情碎裂了,德拉科转而拽住她的另一只胳膊。
“我爸爸妈妈很快就回来了,”德拉科意味深长地说,“现在我要带她回去。”
“那么,好的,让我们加快速度,”贝拉毫不在意地说,冲长廊深处了一声。
忒弥娅和德拉科紧紧抓着对方的手,只见一个高个子从长廊另一端飞奔到他们面前。
罗道夫斯握着魔杖出现。
“你们不能这样,你们是她父母!”德拉科歇斯底里地说,“要是你们敢动她...我会杀了你们的...我一定!”
“我们不会伤害她,是吗,贝拉。”罗道夫斯低声说。
“是呀,我们怎么会伤害她呢?”贝拉说,放声大笑,“她可是我唯一的女儿,我们只想确认一点。”
“确认什么?”德拉科急忙说,“等我父母回来再说吧,好吗?”
她被贝拉和罗道夫斯冠冕堂皇的样子恶心到了。
“说的和真的一样,贝拉,”忒弥娅一脸厌恶地说,“还有你,罗道夫斯,还很开心见到我呢,你就是这样欢迎我的?”
“你以为我找不到办法治你了,你这个兔崽子!”贝拉把她往前拽去。
身后,德拉科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,他不断追上来,又被罗道夫斯绊住手脚。
贝拉头也不回,推开一扇扇门,翻查着。
“和我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,忒弥娅!”贝拉说,“很简单吧,我不想再把你弄伤。”
忒弥娅脸色变了——这样她必死无疑。
“不,黑魔王不会允许你这样做——”她说,攥住了魔杖,“我们是完全,完全出自个人意愿的,黑魔王大人都没有这个要求!”
“黑魔王那是被你欺骗了,你竟敢有胆欺骗他——还在这儿堂而皇之地说这种话!”
这时,后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,她侧目望去,德拉科摆脱罗道夫斯的纠缠追了上来。
忒弥娅猛地推开贝拉,一边回头施着阻碍咒,一边朝德拉科奔去。
贝拉特里克斯神色大变,她把飞到眼前的肖像画碎成粉末,举起魔杖。
“钻心剜骨!”
忒弥娅尖叫着摔在了地上,德拉科朝她扑来,她也伸出手去。
只差一点点。
德拉科惊恐地瞪大双眼——他眼见着忒弥娅被贝拉拖到了隔间里。
他们内外隔绝,就像是回到了莱斯特兰奇庄园那天。
德拉科趴在门板上,重复不断地施着开锁咒。锁眼中溢出几缕黑气,他纠结地瞪大双眼。
“开门——!”他吼道,嗓子都哑了。
他又把耳朵贴在门板上,里面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“开门——!”他带着哭腔说,跪倒在地板上,“求你...饶了她吧。”
忽然的,毫无预兆的,里面爆发出一阵尖叫。
德拉科目呲欲裂,他弹了起来,开始一遍遍用身体撞门。
竟然十分管用,两三下后,他成功把门撞开了。
房里黑漆漆的,忒弥娅瘫软在地,贝拉站在她的身前。
德拉科猛地扑上去把她抱在怀里,女孩无声无息,整个人湿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。
“弥亚...”德拉科颤抖着,去碰她的脸颊。
她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,和贝拉特里克斯脸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她没事,不用担心,”贝拉说,表情愉悦,“现在好了,我知道你会永远对黑魔王大人忠诚,莱斯特兰奇家和布莱克家可不能再出一个叛徒。”
“你做了什么?”
贝拉没有说话,又抬手往脸上划去。
德拉科眼见忒弥娅的伤口上又多出一条伤痕,一整个大叉出现在她脸上,泛着淡淡的黑气。
“连接住了,和多年前一样,”瘦脸女人说,脸上闪动着热烈而疯狂的光芒,“我们是如此的,密不可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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忒弥娅趴在地上干呕,她蜷缩着身体,看起来就像一只弱小的虾子。
“德拉科!”
只见德拉科.马尔福从圈子中冲出,他跪在地上,把女孩护在身后。
“求您,大人...求您宽宏大量...”他苦苦哀求着说。
忒弥娅落下泪来,她伸出手,颤抖着和他十指相扣。
“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,德拉科,”伏地魔轻声说,慢悠悠地转到他们身后,“没有一个人,能逃脱伏地魔的眼睛。”
她和德拉科都打了个寒噤,不敢转头看去。
在一阵细微的抽泣声中,忒弥娅忽然觉得脑后一凉,不再作痛了。
“我从她的脑子里看到了我想要的东西。”一个冰冷,低沉的声音说。
忒弥娅转头望去。
瘦高的身条,可怖的蛇一般的面孔苍白而憔悴,伏地魔瞪着一双瞳仁细长的红眼睛,魔杖一挥,把她和德拉科都托起来。
“忠诚的血脉确实能延续忠诚——”伏地魔说,在房间里转了一个圈,“为何莱斯特兰奇夫妇总能为我分忧解难,而你们这群废物总要麻烦我亲自出马?”
食死徒们似乎每个人都想向后退,但又不敢动。贝拉的神色从惊恐慢慢转变成愤怒。
“伏地魔现在确信,她可以为我所用——”他喊道,血红的瞳仁伴随着无数道惊奇的视线落在她身上,“你愿意吗,忒弥娅,你愿意替伏地魔监视那个叫哈利.波特的小朋友的一举一动吗,即便他是你的同学?”
德拉科的话冲口而出。
“情深意重...哦,是的,我看见了,”伏地魔轻飘飘地说,“德拉科,你竟不如你父亲那么狡猾——不用着急,为伏地魔建功的机会比比皆是。”
卢修斯很刻意地咳嗽了一声。伏地魔瞪了他一眼,询问的视线又落在忒弥娅身上。
“我愿意,大人,这是我的荣幸。”忒弥娅说。
德拉科的脸青白一片。
“不错的孩子,我知道,这项任务对你来说轻而易举,”伏地魔夸张地说,握上忒弥娅的肩膀,“下半学年,我们有一项工作会在霍格沃茨开展,到时必须要借哈利.波特一用,必要时刻——”
“主人,您不能告诉她这么多!”
“打断主人的话,贝拉,”伏地魔懒洋洋地说——贝拉倒抽一口凉气,“是你把你女儿送到我面前,怎么,嗯?伏地魔难道会看错人——”
“我怎么敢,主人!”贝拉尖声说,“我是说,毕竟她不能算是真正的一员——您宽宏大量,或许可以赐她一个标记......”
德拉科倏地攥紧她的手,只见伏地魔血红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轮到你教我了,贝拉——”伏地魔令人胆寒地说,“我这里要在哈利.波特身边安插一个眼线,你倒让我给她一个标记——嗯?你是生怕邓布利多发现不了?”
“不——主人——我不是这个意思!”贝拉哭泣着说,她用一种仇恨的视线盯着忒弥娅。
“等会再和你算账,”伏地魔说,贝拉更加癫狂了,“该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,何必这么着急?我会赐予她你们梦想不到的奖赏,如果她不让我失望——”
“是,主人...”罗道夫斯说。
罗道夫斯把贝拉往后拽去,但那道仇恨的视线没有消失,如同粘在她身上了。
“让我们继续回到刚才的话题,”伏地魔说,她不得不回过神,“伏地魔需要哈利.波特去取一样东西。”
“怎么让他去?”忒弥娅问,伏地魔一眼扫过来,她低下了头,“主人...”
阴沉的笑声在房里回荡,时间就像是静止了。
“我们当然可以让他过去,伏地魔刚刚得到一个消息——”他突然停住话头,转头看着德拉科,“不危险,并不需要担心。”
然而德拉科什么都没有说,忒弥娅皱了皱眉,又立刻松开了。
“啊,说来话长,忒弥娅,请把这些问题交给你的父母解决,”伏地魔的目光落到另一侧,他对食死徒们说:“应该不会再令我失望了——对吗?”
“当然,主人,当然...”卢修斯.马尔福迅速地说,他从圈子中走出,“您宽宏大量,谢谢您...给我这次机会,您不需要再为此费心了。”
德拉科和忒弥娅交换了一下眼神,他抿紧唇。
“但愿如此吧,卢修斯,”伏地魔冷冷地说,目光落在贝拉身上,“在剩下的时间里教教她大脑封闭术,贝拉。”
“是,主人。”贝拉很讽刺的笑了。
忒弥娅迎上贝拉愤怒的视线,也勾起嘴角。
在她本以为到这里就结束的时候,伏地魔狰狞的脸庞忽然转了过来,他开始端详德拉科。
忒弥娅心里一跳,纳西莎和卢修斯往前冲了两步。
“还有你,德拉科,”伏地魔说,不予理会一旁的响动,“你也学学大脑封闭术,简直太能看懂了,你那直白的脑子。”
“是,大人。”德拉科低下头,忒弥娅侧目看向他。
“好了,现在是你,”伏地魔又开始发号施令,“纳西莎,今天是什么日子?”
“圣诞节,主人。”纳西莎诚惶诚恐地说。
只见伏地魔两根没有眉毛的眉峰扬了起来。
“那么伏地魔想要一个体面的、非凡的圣诞节晚宴,好好欢迎我的两位小朋友,”他轻声细语地说,但还是很不亲切。
马尔福庄园灯火通明。
此时,客厅里的一切都恢复成了之前圣诞节的布置,甚至要显得更加金碧辉煌。
餐桌上,伏地魔坐在主座,马尔福夫妇和莱斯特兰奇夫妇各坐在他的左侧和右侧,忒弥娅和德拉科坐在纳西莎后面的位置。
五年级的圣诞节绝对比以往任何一个都要更具挑战,她怎么都不会想到,会和黑魔王共进晚餐。
所幸有惊无险,死到临头,还是被她蒙混过关了。
这还得多谢贝拉——忒弥娅冲她举起酒杯。
贝拉特里克斯的神色冰冷厌恶,忒弥娅也不知道她还在气些什么,但对于能让她生气这件事,她还是感到很开心的。
“吃饭,别东张西望。”纳西莎说,夹起一大块煎牛排,放在她的盘子里。
忒弥娅点点头,纳西莎慈爱地笑着。
她一边嚼着煎牛排,一边想起了一件事,于是转头对德拉科说。
但德拉科僵僵地举着叉子,没有反应。
“你怎么啦?”她担心地说,咽下牛肉,“食物冷了,再换一盘吧。”
德拉科回过神,勉强地笑了笑。
忒弥娅脸上的担忧更加重了。
这时,客厅有响动传来,众人纷纷转头看去——斯内普制着格雷伯克走了进来。
德拉科一看见格雷伯克,立刻沉下了脸。
“好...好...好...”伏地魔轻声说,指了指贝拉旁边的空座,“来这里,西弗勒斯——这么晚才到,我还以为你的标记不灵敏了。”
贝拉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,伏地魔没予理会。
“主人,我在外面被这位绊住了手脚,”斯内普说,贝拉又哼了一声,“我想,主人...您之前没有允许,他能在夜里接近这里,可我刚看见他在庄园外偷偷摸摸,难道是想参加我们的聚会?”
“真的吗,格雷伯克?”伏地魔说,忒弥娅确信他脸上出现了一种厌恶的神情,“满月快到了,你不出去抓泥巴种,在这里做什么呢?”
格雷伯克长大了嘴,却被德拉科抢先一步。
“又是你,狼人——”德拉科冷冰冰地说,“又想来咬她,你还没死心?”
“德拉科——”卢修斯拖腔拖调地说,“这些事不要脏了主人的耳朵。”
“本来就是这样,爸爸。”德拉科又说,忒弥娅惊恐地瞪了他一眼。
只见伏地魔忽然从主座上站起,一旁,格雷伯克瞬间从斯内普手里摔到了地上,尖叫着打滚。
“钻心剜骨!”
忒弥娅脸上没什么表情,德拉科却阴沉地笑了。
“是我对你的嘱咐太简单了,让你在这时候还有时间来这里乱跑乱晃...外面有那么多泥巴种等着你,你却在这里对一个纯血起心思,嗯?”
伏地魔说着,又冲瘫软在地上的狼人垂下魔杖。
“是——是——我的主人!”格雷伯克尖叫着说,“我这就离开,求您...绕过我!”
“滚出去。”伏地魔说,格雷伯克从地上一跃而起,消失不见。
德拉科显然不是很满意这个结果,忒弥娅对他摇摇头。
斯内普听从伏地魔的召唤,坐到贝拉身旁的位置,忒弥娅一眼就能看出,他和贝拉互相厌恶。
像她和德拉科对斯内普的出现并不感到惊奇,斯内普也对他们坐在这张餐桌上没什么反应。
主座上,伏地魔一直保持着站起的姿势,并且没有再落座的打算。
忒弥娅很开心这顿饭总算是要结束了,但在看到伏地魔血红双眼的那刻,她又立刻把这种想法丢出脑海。
伏地魔摇晃着他狰狞的面孔,餐桌上又开始流淌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可怖气氛。
“如你们所见——下贱的、肮脏的血统,它们在某种方面来看,永远不那么牢靠,”伏地魔轻轻的声音在四周回荡,“但高贵的、忠诚的血脉不同——伏地魔相信,大部分忠诚和能力都会在血统中延续——于是伏地魔需要挑选,同时必须要清除一些垃圾。”
忒弥娅注意到,贝拉和罗道夫斯的眼神简直明亮如火炬,卢修斯和德拉科也和他们没什么两样。
或者在这张餐桌上的所有人都是这种神情。
“但不排除有一些异类的产生——”伏地魔又说,桌上的人开始变得情绪激动,尤其是贝拉。
“杀了小天狼星.布莱克!”贝拉嘶声道,“论血统背叛者,布莱克是第一人!”
忒弥娅望望四周,呼吸忽然变得急促。德拉科在桌下默默握住她的手,忒弥娅的情绪又像水龙头的开关一样,猛地收拢了。
“对...对...对...”伏地魔轻声说,食死徒们立刻鸦雀无声,“对于这些人,伏地魔一个都不会放过——凡是不能如伏地魔所愿而做,不能想伏地魔所想而想的,又或者让伏地魔大失所望的——伏地魔都会,亲手赐死——”
这一刻的死寂又与上一刻不同。
忒弥娅和德拉科与在场的每一位食死徒一样,交换着惊疑的眼神。
她什么都不愿意想,也不敢想了。
斯内普在伏地魔离开后,立刻起身离开,他盘子里的餐点丝毫未动。
“真好,真是好呀,”贝拉阴阳怪气地说,也站起身,“我该说你在邓布利多那过得太舒坦了,让你连你主人的召唤都没发觉...怎么样,斯内普,最近过得怎么样?”
“十分不错,可你显然比我更加舒坦,”斯内普轻声说,贝拉瞪起了眼睛。
“什么意思,斯内普?”她说,胸脯剧烈起伏着。
他们在前面对峙,显然很快就要吵起来了,德拉科拉着她起身。
“在这儿待着——!”贝拉恶狠狠地对她说:“我还要找你算账,就在这儿待着!”
忒弥娅往前冲去,德拉科连忙拽住她的一只胳膊。
“你干什么,贝拉?”纳西莎不满地说,卢修斯这时叫他们上楼睡觉。
德拉科拉着一身僵硬的忒弥娅往楼上走去,把她护在身前。
“我劝你不要对你女儿大吼大叫,”斯内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“我想你看见了,主人是怎么对格雷伯克的——我毫不怀疑,要是你哪天老得上不了战场了,还得靠她在黑魔王那给你混个名额呢。”
“我靠她?”贝拉吼道,猛地拔出魔杖,“一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竟敢——”
贝拉尖促的叫喊被拦截在斯内普的下一句话,但他们走到了拐角,听不见了。
忒弥娅和德拉科走到二楼,他忽然停下。
一阵喃喃声传来,她侧目望去,德拉科的双眼隐在金发下,一脸沉郁。
“怎么啦?”她轻声问。
“我就说不该去见那位大人...”他的低声嘀咕慢慢响了起来,“我就说不该,弥亚——”
“能躲到什么时候呢,”忒弥娅温和地说,“虽然不是最好的时机,但结果总不算太坏。”
“哪里不坏!”德拉科大声说,眼珠微微外凸,“你告诉我哪里不坏?监视哈利.波特,哈哈——他怎么不让你去看邓布利多!”
忒弥娅的神色忽然变得很惊恐。
“别说这个!”她紧张地东张西望,“管好你的思想,管好你的话,德拉科,你知道那位大人——”
“是呀,你管好了,”德拉科打断她,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,“所以,你得到了哈利.波特!”
忒弥娅冷下了脸。
“随便你怎么想,”她冷冷地说,转身离开,“我累了,我要回去睡觉。”
“我还没和你说完!”德拉科气冲冲地说,抬腿追了过去。
德拉科在高喊她的名字,然而忒弥娅心里有股气,就是不转头看他——但下一秒,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,她猛地回过头。
贝拉特里克斯出现在她面前。
忒弥娅被她一把拽住胳膊,往前拖去,德拉科连忙抓住她的后衣领子。
“我爸爸妈妈就在下面,显而易见,这时候胡来是很愚蠢的。”德拉科焦急地说。
忒弥娅默默看了德拉科一眼,如果能让贝拉明白道理,那么她就不叫贝拉了。
果然。
“你爸爸妈妈有事出去了,德拉科,”贝拉说,一双疯狂的眼睛从乱发中往外瞪着,“很好,那么——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忒弥娅冷冷地说,快速和德拉科交换视线。
贝拉却忽然发怒。
“我什么意思?”她语无伦次,胸脯剧烈起伏着,“你竟敢...你竟敢有胆欺骗他——!”
“那不然呢,贝拉,是你逼我这样做的,”忒弥娅面无表情地说,“你尽可以去告诉黑魔王,但你要想清楚——我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。”
贝拉脸上愤怒的表情碎裂了,德拉科转而拽住她的另一只胳膊。
“我爸爸妈妈很快就回来了,”德拉科意味深长地说,“现在我要带她回去。”
“那么,好的,让我们加快速度,”贝拉毫不在意地说,冲长廊深处了一声。
忒弥娅和德拉科紧紧抓着对方的手,只见一个高个子从长廊另一端飞奔到他们面前。
罗道夫斯握着魔杖出现。
“你们不能这样,你们是她父母!”德拉科歇斯底里地说,“要是你们敢动她...我会杀了你们的...我一定!”
“我们不会伤害她,是吗,贝拉。”罗道夫斯低声说。
“是呀,我们怎么会伤害她呢?”贝拉说,放声大笑,“她可是我唯一的女儿,我们只想确认一点。”
“确认什么?”德拉科急忙说,“等我父母回来再说吧,好吗?”
她被贝拉和罗道夫斯冠冕堂皇的样子恶心到了。
“说的和真的一样,贝拉,”忒弥娅一脸厌恶地说,“还有你,罗道夫斯,还很开心见到我呢,你就是这样欢迎我的?”
“你以为我找不到办法治你了,你这个兔崽子!”贝拉把她往前拽去。
身后,德拉科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,他不断追上来,又被罗道夫斯绊住手脚。
贝拉头也不回,推开一扇扇门,翻查着。
“和我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,忒弥娅!”贝拉说,“很简单吧,我不想再把你弄伤。”
忒弥娅脸色变了——这样她必死无疑。
“不,黑魔王不会允许你这样做——”她说,攥住了魔杖,“我们是完全,完全出自个人意愿的,黑魔王大人都没有这个要求!”
“黑魔王那是被你欺骗了,你竟敢有胆欺骗他——还在这儿堂而皇之地说这种话!”
这时,后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,她侧目望去,德拉科摆脱罗道夫斯的纠缠追了上来。
忒弥娅猛地推开贝拉,一边回头施着阻碍咒,一边朝德拉科奔去。
贝拉特里克斯神色大变,她把飞到眼前的肖像画碎成粉末,举起魔杖。
“钻心剜骨!”
忒弥娅尖叫着摔在了地上,德拉科朝她扑来,她也伸出手去。
只差一点点。
德拉科惊恐地瞪大双眼——他眼见着忒弥娅被贝拉拖到了隔间里。
他们内外隔绝,就像是回到了莱斯特兰奇庄园那天。
德拉科趴在门板上,重复不断地施着开锁咒。锁眼中溢出几缕黑气,他纠结地瞪大双眼。
“开门——!”他吼道,嗓子都哑了。
他又把耳朵贴在门板上,里面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“开门——!”他带着哭腔说,跪倒在地板上,“求你...饶了她吧。”
忽然的,毫无预兆的,里面爆发出一阵尖叫。
德拉科目呲欲裂,他弹了起来,开始一遍遍用身体撞门。
竟然十分管用,两三下后,他成功把门撞开了。
房里黑漆漆的,忒弥娅瘫软在地,贝拉站在她的身前。
德拉科猛地扑上去把她抱在怀里,女孩无声无息,整个人湿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。
“弥亚...”德拉科颤抖着,去碰她的脸颊。
她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,和贝拉特里克斯脸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她没事,不用担心,”贝拉说,表情愉悦,“现在好了,我知道你会永远对黑魔王大人忠诚,莱斯特兰奇家和布莱克家可不能再出一个叛徒。”
“你做了什么?”
贝拉没有说话,又抬手往脸上划去。
德拉科眼见忒弥娅的伤口上又多出一条伤痕,一整个大叉出现在她脸上,泛着淡淡的黑气。
“连接住了,和多年前一样,”瘦脸女人说,脸上闪动着热烈而疯狂的光芒,“我们是如此的,密不可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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